许清踩着点和同学往教学楼冲,书包带子甩得老高。快到楼梯口时,他撞上一个人,脚步踉跄了下,没抬头看清对方是谁,只含糊地丢下句“让一下”,就拽着那两个人往楼上跑。
教室里乱糟糟的,他刚把书包塞进桌肚,班主任就拿着教案走了进来:“安静一下,介绍位新同学。”掌声稀稀拉拉响起,许清趴在桌子上,脑子里还昏沉沉的,只想补个觉。
直到讲台上响起一道清冽的男声,像冰棱敲在玻璃上,带着点熟悉的低哑:“大家好,我叫江裴。”
许清的脊背猛地一僵,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他缓缓抬起头,讲台上的青年穿着简单的白T恤,身形比记忆里高了许多,肩宽腰窄,下颌线绷得笔直。眉眼轮廓没变,只是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添了几分冷感,唯独那双眼睛,落在他身上时,深不见底。
是江裴。他回来了。更要命的是,昨天那条没头没尾的消息……许清的脸“唰”地白了,手忙脚乱地想去摸手机,却听见班主任说:“江裴同学成绩很好,但没有位置了那你就先坐在许清同学旁边”
周围的目光“唰”地全聚过来,许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僵硬地转回头,假装把脸埋进臂弯,耳朵却尖得能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江裴放下书包,动作轻缓地整理着课本,带起的风里有淡淡的皂角香。
许清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要炸开,脑子里全是“怎么办怎么办”。就在他快要把自己憋死时,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温热的气息擦过耳畔,带着不容错辨的戏谑:“我也想你,宝宝。”
许清猛地抬起头,撞进江裴含笑的眼底。对方手里正转着一支笔,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那眼神深处,藏着的偏执和势在必得,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紧了许清的心脏。周围同学还在低声议论新同学,没人注意到这排角落的暗流涌动。
许清张了张嘴,想解释那只是个游戏,喉咙却像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江裴已经转回头,翻开课本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刚才那句亲昵的回应只是幻觉。只有许清知道,那不是幻觉。他看着身旁人低垂的眼睫,忽然觉得,这五年空白的时光,似乎并没有冲淡什么。反而让蛰伏的猛兽,磨利了爪牙,带着更汹涌的势态,重新扑回了他的世界。
许清的脸像被泼了桶沸水,从耳根红到脖颈,他梗着脖子,声音却虚得发飘:“谁、谁想你了……我那是……是大冒险输了,惩罚而已。”他攥着校服衣角的手用力到发白,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江裴,“你别自作多情。”
江裴没接话,只是侧过头,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睫毛上。晨光透过窗户斜斜切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深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我回来了。”顿了顿,又问:“这五年,过得好吗?”
许清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滞。
怎么会好呢?
江裴走后,爸爸的忌日刚过没多久,妈妈在他的15岁生日当天出了车祸,那些原本就看不起他的人,得知此事背地里骂他“拖油瓶”“野种”
那些日子,他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晚上抱着妈妈的旧毛衣哭到天亮,白天在学校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谁惹他就跟谁打架,脏话成了口头禅,活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
这些,江裴怎么会知道。
许清猛地别过脸,盯着桌角的一道划痕,声音硬邦邦的:“好不好关你什么事?”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泄了气,怕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强硬,在江裴这句轻飘飘的问候里碎成渣。
江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指尖在课本边缘轻轻摩挲着,没再追问。教室里的早读声渐渐响起,朗朗的读书声里,两人之间的空气却像凝固了一样。
许清能感觉到江裴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那视线不重,却带着一种熟悉的、让他心慌的存在感。他想起五年前那个总跟在江裴身后的自己,想起江裴离开那天,他埋在被子里,眼泪糊了满脸却不敢出声。
原来再见面,是这样难堪的光景。他既盼着他回来,又怕他看到自己这副糟糕的样子。
早读课过半,许清的笔不小心滚到了地上,他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笔杆,就有一只手先他一步捡了起来。江裴把笔放在他桌上,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温温的
“谢谢。”许清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江裴“嗯”了一声,忽然轻声说:“以后有我在。”
许清的动作顿住了,猛地抬头看他。江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异常认真,像在许诺一个不会改变的事实。
他的心跳又乱了,脸颊更烫,嘴里却下意识地爆出一句:“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