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2温诺轻语
    苏萌萌扑在周鹤玲怀里,哭得浑身发颤,单薄的毛衣被泪水浸得发亮,贴在背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她白皙细小的手死死攥着老太太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上的退热贴早被泪水泡得卷了边,露出下面滚烫的皮肤。

    “奶奶……呜呜……您别让宴礼哥去见别人……”女孩的哭声尖哑破碎,每说几个字就抽噎着换气。

    “我知道……我以前不听话……总惹他生气……可我改了……我真的改了……”

    眼泪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掉,砸在周鹤玲膝上的羊绒毯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水渍,她仰起脸,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长睫毛黏成一绺一绺,鼻尖哭得通红,像只受尽委屈的小兔子。

    “我会乖乖学插花……学做羹汤……学怎么当顾家的孙媳妇……您让我做什么我都做……求您了奶奶……”

    老太太被她哭得心都揪紧了,连忙伸手搂住她发颤的肩膀,另一只手不停替她擦泪,指腹蹭过滚烫的脸颊,心疼得直叹气:“傻孩子,哭什么呀,快别哭了。”

    她解下自己身上的驼色披肩,裹在苏萌萌瑟瑟发抖的身上,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奶奶什么时候说要给你宴礼哥安排亲事了?都是旁人瞎传的,别往心里去。”

    “不是的……”苏萌萌摇着头,泪水又涌了上来,“我看见了……我亲眼看见他跟一个穿红裙子的姐姐吃饭……他们笑得可开心了……”

    她越说越委屈,哭声陡然拔高,带着浓重鼻音,几乎要背过气去,“他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胡说什么呢。”老太太拍着她的背顺气,眉头紧锁,“宴礼那孩子什么心思,奶奶还不清楚?他要是不喜欢你,能由着你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捣乱?”

    廊下的寒风卷着碎雪扑进来,吹得苏萌萌打了个寒颤,哭声顿了顿,随即又哭得更凶。

    老太太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烫得人心惊,连忙扬声喊:“张婶,张婶。”

    张嫂从厨房跑出来,吓了一跳:“老太太,怎么了?”

    “快把李医生叫来,”老太太声音带着急切,“萌萌烧得厉害,再这么哭下去,身子该扛不住了。”

    “哎哎,这就去。”张婶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偏院医务室跑。

    老太太重新把苏萌萌搂紧些,用自己的体温焐着她冰凉的手,轻声哄:“乖,不哭了啊,医生马上就来,你发着烧呢,这么哭怎么行?仔细哭坏了嗓子。”

    她拿起帕子,一点一点替苏萌萌擦去脸上的泪和汗,动作轻柔呵护,“宴礼那边,奶奶回头替你问问,好不好?他要是真敢欺负我们萌萌,奶奶第一个饶不了他。”

    苏萌萌抽噎着,眼泪还在掉,却比刚才好了些,只是牢牢抓着奶奶的手,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寒风在院子里呼啸,廊下的剪纸红穗子乱晃,衬得这一老一小的身影,格外单薄又相依。

    沈轻舟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放轻了脚步。

    顾云深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苏萌萌颤抖的背影上,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他虽为顾家家主,但这儿女情长似乎也不便插手。随即转头看向沈轻舟,用眼神示意她别担心,有些闹剧,总要等当事人自己闹够了,才能收场。

    -

    另一边的市政大楼

    顾宴礼接到苏砚词电话时,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手机震动,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

    “什么事?”他走到落地窗前,声音带着惯有的清冷。

    “萌萌不见了。”苏砚词的声音透着焦灼,背景里能听见南清沅安抚的动静,“早上发现她发着高烧,退烧药和退热贴都扔在床头,人没影了,车也不在车库。”

    顾宴礼的指尖猛地攥紧手机,窗外的阳光刺得他眼疼:“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半小时前。她昨晚就不对劲,翻来覆去说胡话,念叨着你的名字……”

    这事早有端倪。

    昨天是四九城今年最后一场大雪,鹅毛似的雪片下了整整一下午,傍晚时天地早已白茫茫一片。

    苏萌萌是踏着暮色回来的,进门带进一身寒气,肩头落满雪,发梢凝结着细碎的冰碴,像是在雪地里站了很久。

    南清沅正坐在客厅织围巾,抬头看见她这副模样,手里的棒针“当啷”一声掉在地毯上:“萌萌,这是怎么了?冻成这样。”

    小姑娘没说话,睫毛上的雪花融化成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只是低着头,换了鞋,一步一步走上楼梯,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晚饭时苏砚词敲了三次门,里面都没应声,南清沅怕她饿,端了碗热汤上去,却发现房门反锁了,只能把汤放在门口,轻声劝:“萌萌,有什么事跟我们说,别憋在心里。”回应她的,只有门内隐约传来的压抑抽泣声。

    今早南清沅想着她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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