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阿姨从厨房探出头,笑容可掬:“先生回来了?晚饭还差个汤就好。”抽油烟机的嗡鸣刚歇,厨房里排骨藕汤的清甜香气便迫不及待地飘散出来,与客厅里尚未散尽的雪松香薰气息交织在一起。
“她呢?”顾云深脱下大衣,羊绒面料擦过雕花衣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问话的语气却不自觉地放得轻缓柔和。
“沈小姐刚才在客厅看电视呢,”周阿姨擦着手走出来,指腹蹭过围裙上沾着的面粉,“遥控器还在沙发扶手上扔着,估计是累着了,这会儿没动静,许是睡着了。”
客厅的落地窗帘拉拢了大半,厚重的遮光布滤掉了午后最炽烈的阳光,只留下几缕柔和的光斑慵懒地洒在地毯上。茶几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柠檬水,玻璃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顾云深眉峰微挑,没再言语,径直踏上通往二楼的实木楼梯,台阶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吱呀”声,在这静谧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主卧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目光扫过——黑色丝绒床品铺得一丝不苟,床头柜的瓷瓶里插着几支新鲜的雏菊,显然无人睡过。他转身走向隔壁的客房,脚步放得更轻,家居拖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悄无声息。
门把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推开门,目光落向床铺的瞬间,男人的动作顿住了。
被子下隆起一个小小的、安稳的弧度,几缕浅棕色的发丝从被角调皮地钻出来,呼吸均匀绵长,昭示着主人正沉入香甜的梦乡。
脚步声停在门口,指尖仍搭在门把上,深邃的黑眸落在床上那团小小的身影上时,惯常的冷峻瞬间消融,漾开一片化不开的温柔。
他身上还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线条精致的锁骨,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额发垂落了几缕,平添了几分居家的慵懒气息。
他放轻脚步走进去,如同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离床还有两步远时,目光被沈轻舟紧紧搂在怀里的那只大白熊玩偶攫住——那是她10岁那年,他秉持着“男女有别”的想法,为了哄她不吵着和他一起睡而送的礼物。
这么多年过去,它竟还在,只是绒毛已洗得有些发白。
女孩侧躺着,脸颊依偎着大白熊柔软的绒毛。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两弯小小的阴影,小巧挺翘的鼻梁下,樱粉色的唇瓣随着呼吸微微嘟起,透着一股不设防的孩子气。
米白色的冲锋衣被随意地扔在床脚,里面那件浅灰色高领羊绒衫的领口松了些,露出一小片白皙细腻的脖颈,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顾云深在床边站定,缓缓弯下腰,西装下摆轻轻扫过床沿,他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她脸颊上方寸许,犹豫了半秒,才极轻极柔地落下,替她将蹭到唇边的一缕发丝轻轻别到耳后。
指腹不经意触碰到她温热的耳廓时,沈轻舟似乎被惊扰了,长睫如蝶翼般颤了颤,无意识地将脸更深地埋进大白熊怀里,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软糯的鼻音像融化的棉花糖。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更深,小姑娘这模样显然是卸下了所有防备。
顾云深直起身,目光扫过这间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客房,周阿姨显然是用了心的,床单平整,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杯温水,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只是……这客卧的床垫再软,又怎及得上主卧那张他特意让人换上的顶级天鹅绒床垫来得舒适?
他再次弯下腰,视线与她平齐,沈轻舟的脸颊泛着睡饱后健康的粉晕,大概是暖气太足,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伸出手指想替她拭去,指尖刚碰到那温热的皮肤,小姑娘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浅褐色的眸子初醒时氤氲着一层迷蒙的水雾,待看清眼前的人,那层薄雾便悄然散去,漾出清浅而依赖的笑意:“你回来啦。”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拖得长长的。
“嗯。”顾云深的声音低沉温柔,指尖仍停留在她额角,“怎么睡在这儿?”明知故问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
沈轻舟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将怀里的大白熊抱得更紧:“周阿姨说……”
“周阿姨说主卧方便。”顾云深自然地接过她的话,黑眸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俯身凑近了些,“所以你就躲到客房来了?”
“粥粥,”他刻意放慢语速,带着点无奈的纵容,“我们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分房睡像什么样子?”
“可……”沈轻舟咬了咬下唇,眼神飘向别处,“这也快了吧。”耳根悄然染上绯色。
顾云深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带着令人心安的磁性暖意,他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最近这两个月小姑娘身上的肉倒是被顾云深和云蘅养回来了,稍微带了些肉感,不像是之前骨干突出的模样,手感好得让人不想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