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16号院的铜门发出“吱呀”声敞开时，莫文和闻风已肃立在门口。两人身着笔挺的黑色正装，肩头落着一层细密的雪粒子。
沈轻舟从院里走出来，米白色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衬着里面浅灰色高领羊绒衫，牛仔裤勾勒出纤细的腿部线条，脚蹬加绒短靴，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几缕不安分的碎发被风吹贴在脸颊。
“等很久了？”她侧身示意两人进屋，声音带着清晨的微凉。
“刚到。”莫文颔首，目光下意识扫过院内，预想中堆积如山的行李不见踪影，廊下只孤零零靠着一个银色登机箱，旁边随意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看着像塞了笔记本电脑。
云蘅正坐在玄关凳上，把沈轻舟的蓝牙耳机往包里塞，抬头时翻了个白眼：“我说沈小舟，你这搬家也太精简了吧？连条备用围巾都嫌占地方……”
“枫汇湾那边都有。”沈轻舟弯腰，将一摞厚重的医学典籍小心地放进特制的木盒里，指尖滑过《内科学》烫金的书脊。
“顾云深说，缺什么再添就好。”
闻风刚要伸手帮忙，闻言动作微顿，他想起上个月送文件时，无意瞥见枫汇湾衣帽间的女士区域，已然挂满了各大品牌最新季的高定与日常成衣，色系清一色是沈小姐偏爱的米白、浅驼……显然，四爷早就备下了。
莫文倒是熟门熟路，径直走进客厅，目光精准地落在茶几上那个黑色双肩包上——里面装着沈轻舟的笔记本电脑和几本卷了边的专业书，拉链上还挂着一个憨态可掬的毛绒小熊挂件。
“顾总吩咐，东西我们来搬，您在一旁看着就好，别累着。”莫文恭敬道。
沈轻舟轻声应了，从背包侧袋摸出个皮质卡包，翻开，除了身份证和银行卡，还夹着一张微微泛旧的高中合照，照片上，穿着蓝白校服的女孩站在挺拔的少年身边，笑得露出了可爱的虎牙。
指尖轻轻抚过照片边缘，昨夜视频通话的画面浮现在脑海：
屏幕那端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身后是亮着复杂图表的会议PPT。“明早的会推不掉，让莫文他们过去帮你。”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话语中带着关切，“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别自己硬扛。”
“知道了，顾总。”她当时正窝在床上看手术回放，语气带着点慵懒的调侃，“您安心开您的会，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搬个家而已。”
“走了走了，”云蘅抓起沈轻舟的背包塞进她怀里，“再磨蹭下去，你家顾总该以为是我扣着人不放了！”
沈轻舟最后回头望了一眼16号院——廊下的海棠不畏严寒，依旧开着几朵倔强的花，暖炉里的炭火早已熄灭，只余下最后一点微温。
这里的青瓦白墙，承载着她初到四九城时的所有局促与不安。
云蘅见沈轻舟望着院里的海棠出神，直接伸手拽住她的冲锋衣袖口，力道不大却带着亲昵：“看什么看，又不是生离死别，又不是不回来了。”
指尖轻轻点了点沈轻舟的额头，“你听着，要是你在枫汇湾住得有哪怕一丁点不自在，随时拎着箱子回来。我天天给你炖排骨藕汤，保证比顾云深家营养师做的寡淡口味更合你胃口。”
一旁的莫文用胳膊肘悄悄捅了捅闻风，压低声音带笑：“沈小姐人还没走呢，云小姐就开始鼓动‘离家出走’，四爷要是听见了，那脸不得黑成锅底？”
闻风偷偷朝莫文挤挤眼，无声地用口型回道：“你懂什么，云小姐这是神助攻。”
话没说完，就被云蘅清脆的声音打断：“你俩嘀嘀咕咕什么呢？快来帮我把这盆宝贝搬上车！”
她指着廊下那盆开得正盛的腊梅，“沈小舟说枫汇湾阳台空荡荡的，带两枝过去添点活气儿。”
莫文和闻风对视一眼，瞬间了然——带沈小姐熟悉的心爱之物过去，这是让她在新环境里更快找到归属感，云小姐嘴上催着人走，这份心思却比谁都细腻。
两人连忙上前搬那陶土花盆，盆不算太重，清冽的梅香却沾满了衣襟，比任何昂贵的车载香薰都更沁人心脾。
闻风心里暗忖，回头一定得跟四爷好好说说，云小姐这朋友，是真能处！
云蘅拍了拍沈轻舟的后背，像在赶一只恋巢的雏鸟：“放心去吧，我在这儿替你守着，它又不会长腿跑了。等你哪天想回来闻闻这烟火气，我还在这老藤椅上给你占座儿。”
沈轻舟望着云蘅眼中那熟悉的促狭笑意，鼻尖蓦地一酸，她抬手，用力抱了抱这个从澜山悦一路陪伴她到四九城的姑娘，冲锋衣的拉链硌在两人肩头，却比任何华美的礼服都更让她感到安心和踏实。
“那我走了。”
“赶紧走！”云蘅故作嫌弃地推开她，转头对莫文闻风扬了扬下巴，“麻烦二位路上多照看着点，这姑娘看着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