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在那里的深邃眼眸里,那目光灼热、专注,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
耳尖“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像被炭火燎过似的,她慌忙想移开视线,却像是被他的目光牢牢吸住,一时竟忘了动作。
顾云深就坐在她隔壁的位置上,深灰色衬衫的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精壮有力的小臂,上面依稀还能看到几道浅淡的旧日疤痕,平添几分硬朗。
男人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淡笑意,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听起来十分恭顺:“我都听爷爷奶奶的安排。”一副乖顺晚辈的模样。
大尾巴狼装小绵羊
话虽说得滴水不漏,可他那双深邃如墨的黑眸却始终没从沈轻舟泛红的脸上移开半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仿佛无声地在宣告:其实我更想明天就把你娶回家。
二婶林晚看得分明,用公筷给沈轻舟夹了一块最肥美的鳜鱼腹肉,笑得眉眼弯弯:“结婚这种人生大事啊,说到底还是得你们小两口自己说了算,喜欢什么样的最重要。不过啊,”
她话锋一转,带着点促狭看向顾云深,“我看云深这架势,怕是等不及了。昨天我去他书房找本书,正好撞见他对着一本厚厚的《传统婚俗大全》研究了一下午!连喜帖的样式都圈出来三种了,那叫一个认真!”
沈轻舟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抬眼,目光正好撞上顾云深看过来的视线,他没有反驳二婶的话,只是从容地拿起汤匙,舀了一勺三婶精心熬制的甜润解腻的汤羹。
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暖意:“喝点汤,解解腻。”
“对了,轻舟,”大嫂陈漫也放下手里的汤匙,温婉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切,“你喜欢中式婚礼还是西式的?我认识一位在南城开了三十年铺子的老师傅,专门做手工旗袍,那手艺绝了!盘扣都是一针一线亲手绣的,用的都是真丝软缎,特别衬人。”她
看着沈轻舟身上那件藕荷色旗袍,眼中带着欣赏,“要是喜欢中式的,过两天我带你去量身定做,保证合身又好看!”
“我觉得还是西式婚纱好看!”高嫣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发表意见,语气带着她惯有的笃定和审美自信。
“我认识巴黎一位顶级的婚纱设计师,关系不错。只要你说喜欢,我可以请他亲自为你画设计图,面料直接从意大利空运最顶级的真丝和蕾丝,再镶嵌上南非精选的碎钻,保证独一无二,惊艳全场!”
沈轻舟被这突如其来的、热火朝天的婚礼形式讨论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她其实并没有仔细想过这些细节,只觉得能和顾云深并肩站在一起,接受亲友的祝福,就是最圆满的幸福。
至于形式,她真的没有特别的偏好。
她正想开口说“都好,都可以”,手背上却忽然覆上一片温暖而熟悉的温度。
顾云深的掌心带着他惯有的、令人安心的热度,稳稳地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守护的意味,深邃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家人,最终落回沈轻舟脸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餐桌:
“她喜欢的,我都喜欢。”
一句话,简洁明了,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让满桌的热烈讨论都安静了下来。
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欢快、更理解的笑声。
周鹤玲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乐不可支地用手帕擦了擦笑出的眼泪,指着顾云深对主位上的顾老爷子说:“老头子你听听!这小子说的!真是……行行行!不逼你们小两口了!等会儿吃完饭啊,咱们慢慢商量,总归得让我们阿囡满意才行!新娘子最大!”
顾老爷子也跟着爽朗大笑,手里盘着的文玩核桃转得更欢实了,连声附和:“说得对!说得好!新娘子喜欢最重要!咱们都听新娘子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