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给你的,”南清沅执起沈轻舟的手腕,动作轻柔地将玉镯套了上去。冰凉的玉镯与温热的腕骨相触,发出清脆悦耳的“叮”一声轻响,仿佛某种缘分的落定。
“就当是给你添的一份嫁妆,其他贵重的,想必你也不肯收。”她了解沈轻舟的性子。
“蛇纹石养人,这纹路如流水,寓意顺遂平安,能护着你一路顺顺当当。”
“谢谢清沅姐。”沈轻舟心中暖流涌动,轻轻转了转腕间的玉镯,石面很快被体温焐热,温润地贴合着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临别时,南清沅又将一个精致的食盒塞进她手里:“带些玫瑰糕回去当宵夜,或者明天垫垫肚子。”
她笑了笑,妩媚的眼尾盛满了暖意和了然,“明天去顾家,别紧张。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沈轻舟并未主动提起明日之行,想必是顾云深提前打了招呼,请南清沅宽慰她,连上门的礼物,他也早说让她不必操心。
推开归云阁那扇沉甸甸的木门,铜铃再次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檀木的沉静香气混合着天井里蜡梅初绽的冷冽幽香,一同漫溢出来。沈轻舟回头望了一眼,南清沅正站在窗边朝她挥手告别,素色旗袍的袖口在微风中轻轻晃动,身姿如兰,临水照影。
帆布包里的太妃糖、食盒里的玫瑰糕、腕间温润的玉镯……还有临别时南清沅折给她的一小枝含苞待放的蜡梅,此刻都带着暖融融的温度,沉甸甸地握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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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早晨十点,16号小院的海棠树影斜斜地投在沈轻舟房间的窗台上,光影斑驳,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小品。
她站在穿衣镜前,指尖有些微颤地系着旗袍的盘扣。藕荷色的厚缎旗袍是昨晚顾云深让人送来的,质地挺括,光泽柔润,腕间那只蛇纹石玉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冰凉的触感与微微发烫的皮肤形成微妙对比。
沈轻舟深吸一口气,望着镜中自己微微泛红的眼角和脸颊,想起南清沅那句温柔的“别紧张”。
然而,胸腔里那只名为“紧张”的小鹿依旧在横冲直撞,心跳声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平稳的轻响,她下意识地扒着窗帘往下看,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斑驳的院门口。
顾云深倚在车门旁,深灰色羊绒大衣的领口随意立着,清晨的阳光落在他乌黑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男人仿佛心有灵犀般仰头朝二楼望来,目光精准地穿过薄薄的晨雾,捕捉到她偷看的视线,随即,唇角勾起,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沈轻舟像被抓包的小兔子,慌忙缩回手,躲开了他投来的目光,脸颊的热度又攀升了几分。
下楼时,老旧的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顾云深已站在玄关处等候,手里捧着一束含苞待放的白梅,娇嫩的花瓣上还沾着晶莹剔透的晨露,散发着清冷的幽香。
他看见她走下楼梯的瞬间,眼底的光芒骤然亮起,低沉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好看。”
仅仅两个字,却像小石子投入心湖,撞得沈轻舟心头发颤。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盯着旗袍下摆若隐若现的暗纹,带着一丝不确定:“会……会不会太素净了?”
“不会。”顾云深走近半步,极其自然地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被风吹乱的几缕碎发,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敏感的耳垂。
“奶奶说过,你穿这个颜色最好看。”他顿了顿,忽然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带着温热气息的低笑拂过她的耳廓,“我也这么觉得。”
轰的一下,沈轻舟感觉脸颊像是着了火,连带着脖颈和耳根都迅速蔓延开一层诱人的薄红。
她伸手接过那束带着露水的白梅,指尖被冰凉的露珠沾湿,那丝丝凉意让她稍微定了定神。
却听见他又含着笑意说道:“爷爷今天一早就钻到厨房去了,亲自盯着火候炖鳜鱼,说要给你调最地道的糖醋汁。”
“顾爷爷还记得我爱吃这个……”她小声嘟囔着,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心头涌起一阵暖流。
“他记得你的事,可比记得我的多多了。”顾云深牵起她的手,温暖干燥的掌心立刻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传递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奶奶估计在家等急了,一大早就念叨着要让叔叔婶婶们都看看她盼了多年的孙媳妇。”
周鹤玲夫妇少年夫妻,恩爱白头,育有三子一女。早年的顾老爷子是军中悍将,后来深感亏欠妻女,毅然退下,白手起家开创了顾氏基业。大儿子顾崇华,即顾云深的父亲,数年前为国捐躯;二儿子顾崇恩是位浪漫的艺术家,常携爱妻环游世界;三儿子顾崇煜走了政途,现任委员,膝下有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