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突如其来的“四嫂嫂”,叫得她心头莫名一跳。
怎么现在人人都这么叫她了?
“我叫苏迩!四嫂嫂叫我萌萌就好!”小姑娘噘了噘嘴,忽然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像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四嫂嫂真的不认得我了吗?十一年前,S市澜山悦,顾家后院的梅花树下!”
十一年前……澜山悦……
沈轻舟的指尖在温润的青瓷杯沿轻轻一滑,袅袅升腾的茶烟模糊了视线,恍惚间,记忆深处那年的雪景骤然清晰起来。
临近春节的顾家后院,红梅开得正好,花瓣落了满地,她替奶奶送桂花糕去顾家,在梅树下逗弄一只三花猫时,撞见了一个约莫十岁、正哭得梨花带雨的小丫头,小丫头因为找不到自己心爱的猫,伤心极了。
沈轻舟心一软,从兜里掏出了一颗水果糖——那是经过顾云深严格“审批”才得来的珍贵配额,用来哄她。
那年她因为吃糖太多有了龋齿的前兆,被顾云深管得死死的,吃颗糖都成了奢侈的享受。
记忆里那个瘦瘦小小、看起来有些体弱的小姑娘,如今已出落得活力四射,明媚动人。
“是你呀,”沈轻舟的目光落在她眼角那颗标志性的小小泪痣上,与记忆中那个哭泣的小小身影渐渐重合,“萌萌,你好。”
“对对对!就是我就是我!”苏萌萌兴奋地跳了起来,黑色直发上可爱的绒球差点扫到桌上的茶盘。
她忽然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颗包着金箔纸的太妃糖,不由分说地塞进沈轻舟掌心,“四嫂嫂当时就是用这个哄我的!我一直留着呢!”
沈轻舟忍不住莞尔,指尖轻轻拂过糖纸上熟悉的细密纹路,尘封的记忆被唤醒:“我记得,当时某个小哭包还说要分我一半新年红包,谢谢我帮她找到了猫。”
“嘻嘻,四嫂嫂记性真好!”苏萌萌得意地挺起小胸脯,忽然又踮起脚尖凑到沈轻舟耳边,带着花香的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兴奋,“我哥偷偷告诉我,四哥和四嫂嫂就快要修成正果啦!以后我就能经常来找四嫂嫂玩了!”
南清沅在一旁慢条斯理地筛着碧螺春茶粉,闻言失笑,指尖轻轻敲了敲小丫头的脑袋:“就你嘴快,藏不住事儿。”
她转向沈轻舟,笑容温婉,“萌萌是阿词最小的妹妹,被宠坏了,性子直,想到什么说什么,你别介意。”
沈轻舟摇摇头,看着苏萌萌活泼的样子,眼中带着暖意:“率真些,挺好的。”
她将那颗承载着回忆的太妃糖小心地放进随身的帆布包里,金箔纸在窗棂透进的阳光下泛出细碎跳跃的光芒。
苏萌萌却不肯安分,扒着桌沿踮起脚尖,好奇地去看盘子里诱人的杏仁酥,鼻尖几乎要碰到瓷盘边缘:“嫂子~这个杏仁酥好香呀,能……能给我带两块回去吗?”大眼睛眨巴着,满是期待。
南清沅哪能猜不出她的小心思,无非是想带回去给顾家行三那位尝尝。
她看着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无奈又宠溺地笑道:“早给你装好了一匣子,等会儿让伙计拿上来。”
她转向沈轻舟,提起青瓷壶往茶壶里添了些热水,语气自然地提起:“阿词说,云深把屿舟科技的股权转让协议送去公证处了。”
沈轻舟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温热的瓷壁熨帖着掌心,带来一丝安定感:“嗯,他说……那些是他早年自己攒下的。”
“是攒了些年头了。”南清沅的目光投向窗外,归云楼精巧的天井里种着一株老蜡梅,枝头的花苞已鼓胀饱满,蓄势待放。
她也是前段时间听苏砚词提起,才知晓这对小情侣一路走来或许并不平坦,也难得一见看似无欲无求的顾家老四,竟不动声色地织了这么大一张网。
南清沅将一碟刚做好的、粉白相间的玫瑰糕推到沈轻舟面前,糕点上撒着细碎的深红玫瑰花瓣,散发着清雅的香气。
“尝尝这个,用的是今年新收的平阴玫瑰,知道你怕腻,特意少放了糖。”她看着沈轻舟,眼波流转,带着笑意。
“要是觉得合口味,你们结婚时的喜饼点心,就包在归云楼身上了。”
沈轻舟拿起一块小巧的玫瑰糕,轻轻咬了一口,清甜馥郁的花香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口感细腻软糯,甜度恰到好处。
“嗯,很好吃。”她由衷地称赞。
对于订婚、结婚这些繁琐的流程礼节,她确实像看天书般陌生,奶奶不在了,她心里空落落的,只能等明天去了顾家,看长辈们如何安排。
正说着话,穿着素色旗袍的服务员端着茶盘进来添水,手里还捧着一个深红色的锦缎盒子:“老板,您要的盒子拿来了。”
南清沅接过盒子,轻轻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通体莹白、质地温润的蛇纹石玉镯,她拿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