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舟喂得又快又准,带着点小小的“报复”意味,直到顾云深的腮帮子也微微鼓起,她才停手,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还吃吗?”
看着他被“堵”得说不出话的模样,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眼底的狡黠藏也藏不住——就是要这样,才能治住这张总爱耍赖的嘴。
陪着“病患”用完午餐,沈轻舟思忖着该回医院了,下午还有两台手术等着她。
她从挂衣架上取下大衣,温声开口:“下午还有工作,你好好休息。”
她并未给出何时再来的准话,毕竟是在顾家老宅,贸然频繁出入,难免会碰到顾家其他人,显得不够正式和礼貌。
刚欲转身,手腕便被一股温厚而坚定的力道攥住。
顾云深半靠在床头,未受伤的左手牢牢牵着她,绷带在他小臂上绷出浅浅的纹路。午后的阳光漫过他宽阔的肩线,将他眼底那份显而易见的不舍映照得更加分明:“急什么?”
他的指腹在她腕间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让苏砚词给你请三天假。”
她忍俊不禁,眼尾弯起:“周主任那边压着三台手术呢,我得回去盯着病人情况。”
试着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男人指节分明,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的掌心,带来熟悉的微痒。
“顾总要是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沈轻舟倾身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丝调侃,“是怎么管住顾氏那么多员工的?”
顾云深的喉结微微滚动,目光胶着在她含笑的唇瓣上,身体下意识地前倾。沈轻舟却灵巧地偏头躲开,指尖轻轻点了点他胸前的绷带。
“安分点,”她带着点警告的意味,“小心伤口裂开。”
她反手回握住他的手,指腹安抚性地蹭过他的虎口:“在这里看你不太方便。你先安心养伤,我过几天再来看你,好不好?”
男人眉峰依旧微蹙,眼底的执拗却淡了几分,语调懒怠地应道:“行。”目光扫过她领口处薄薄红痕,忽然低笑出声:“当真?”
“自然。”沈轻舟抽回手时,在他掌心安抚性地轻轻一拍,“我要是食言……任凭顾总处置。”
她眨了眨眼,补充道,“扣奖金也行。”
“让司机送你回去,注意安全。”他叮嘱道。
她笑着点头,大衣下摆随着转身的动作扫过门槛,带起一阵轻浅的风:“知道了。”
门合拢的刹那,顾云深摊开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触感。
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指尖,忽然觉得,这等待的日子,或许会比过去七年的漫漫长夜,更加磨人。
然而,小狐狸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外,方才还带着几分慵懒病态的男人已利落地起身着装,整理妥当后,他径直驱车驶向公司。
梁家和沈家那两笔旧账,是时候彻底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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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轻舟刚推开GICU办公室的门,消毒水的气味便裹挟着一阵清冽的松木香扑面而来。
苏砚词正倚在窗台边翻阅病历,深灰色羊绒衫袖口随意卷至手肘,露出腕间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与他指间夹着的钢笔形成奇妙的碰撞,既有医者的沉稳专注,又透出世家子弟的矜贵从容。
眼角余光瞥见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他指尖转着钢笔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回来了?”他头也没抬,钢笔在病历本上划出利落遒劲的字迹,语气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仿佛对她的出现毫不意外。
沈轻舟走到他身后,目光落在那行笔走龙蛇的字迹上,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在她发顶,筛下细碎跳跃的光斑,柔和了她眉宇间的线条。
“苏主任,今天的事,谢谢你。”
苏砚词这才转过身,指尖灵活地转着钢笔,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玩味的揶揄:“谢我什么?谢我把车祸消息捅给你?还是谢我扣下你那封‘壮士断腕’般的辞呈?”
这傻姑娘,等日后明白自己被顾云深算计得滴水不漏,怕是要气得要哭。
她想起今早在办公室看到新闻时瞬间的窒息感,想起苏砚词那副看似随意却精准递过手机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眼尾因之前的哭泣留下的淡红还未完全褪去,倒比平日多了几分温软的烟火气。
“都谢。”她抬手理了理白大褂的领口,那里别着的医院徽章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银光,“改天请清沅姐和姐夫吃饭。”
这声清晰响亮的“姐夫”倒是让苏砚词微微一怔,随即低笑出声:“别跟我来这套,冲你这句‘姐夫’,这顿饭也得是我来请。”
他合上病历本,故意扬高了声调,尾音带着明显的戏谑,“至于谢礼……我自会找你家顾四要。”
沈轻舟脸颊飞起薄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