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 临时靠岸
    苏萌萌心急如焚,什么淑女仪态、高跟鞋礼仪统统抛到脑后,一路小跑着穿过铺着厚地毯的长廊。

    还未到包厢门口,她先扶着冰冷的雕花廊柱,试图平复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和紊乱的呼吸。

    包厢厚重的木门并未关严,里面隐约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地飘出来:

    “海城那个码头项目,还得宋家那位出面才能疏通关节……”

    “宋家?刚经历内斗,那位新掌权的可是个狠角色……”

    “正因如此,我们递过去的才是顺水人情,雪中送炭……”

    苏萌萌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把推开沉重的包厢门,一阵冷风裹挟着她闯了进去,发丝有些凌乱,胸口剧烈起伏,带着明显的气喘吁吁。

    “四哥哥!”

    话音未落,满室觥筹交错的谈笑声戛然而止,连一直沉默品茗的顾宴礼,举着酒杯的手也顿在了半空。

    顾云深正端坐于主位之上,修长指节随意地把玩着一枚温润的墨玉扳指,墨黑色的高定西装袖口一丝不苟地扣着,露出线条冷峻的腕骨,腕间那截褪色泛白的藏青色手工编绳若隐若现。

    闻声,他抬眸,深邃的黑眸里还带着几分刚从繁复公事中抽离的淡漠,看向门口冒失闯入的苏萌萌。

    “我刚刚在洗手间碰见四嫂嫂了!”苏萌萌冲到顾云深面前,气都没喘匀,声音带着急切和愤怒。

    “还有沈家那位小姐,她把四嫂嫂堵在洗手间欺负,说的话可难听了,还说……还说沈家要把四嫂嫂嫁给梁昱川那个混……”那个“混账王八蛋”她终究没好意思骂出口。

    一直懒散靠在沙发里玩手机的安屿猛地抬起头,桃花眼瞬间瞪得溜圆:“四嫂嫂?!”

    他率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到苏萌萌身边,急切地确认,“你说的是沈医生?轻舟姐?”

    安屿的火气“噌”地一下直冲头顶,“砰”地一声拍案而起,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轻响,瞬间泛白。“

    什么狗屁玩意儿!敢打我四嫂的主意?!”他怒火中烧,抬脚就要往外冲,“我这就去端了那姓梁的狗窝!”

    顾宴礼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哭笑不得地将安屿按回座位:“你给我消停点儿,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去了也是送人头,还不够丢你四哥脸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主位上面沉如水的顾云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微微颔首——这种事,哪用得着安屿去喊打喊杀,自然有人会让梁家知道,什么人不该碰。

    顾云深的唇线紧抿,深邃的黑眸似是深潭,搁在紫檀木桌面上的指节因骤然发力而指骨泛白,青筋微凸,周身的气息骤降,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男人起身的动作带起一阵冷风,迈着沉重而急促的步伐径直向外走去,墨黑色大衣的下摆划出凌厉的弧度。

    “四哥你去哪?”安屿在他身后追问,却只看到顾云深大步流星走向门口的背影,步履间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与……杀伐之气。

    顾宴礼望着那消失在门外的挺拔背影,忽然低低地轻笑一声,对一脸茫然又焦急的苏萌萌说:“你这声‘四嫂嫂’,喊得……倒是恰到好处。”

    包厢里重新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只有安屿还在愤愤不平地低声咒骂着梁昱川的名字。

    顾宴礼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抬起眼皮,瞥了眼身旁如影子般静立的闻风,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去查。梁家最近三个季度的资金流水,尤其是海外那几个空壳公司的动向”

    “还有,梁昱川上个月那桩‘意外’压下去的酒驾案,给你家四爷送过去。”声音不大,却字字淬冰。

    清冷的月光如同薄霜,静静流淌在朗庭酒店外空旷的广场上,将地面厚厚的积雪映照得一片惨白,周遭是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寒风不知疲倦地呼啸而过,卷起树梢的残雪,簌簌落下。

    顾云深穿过冰冷的旋转门,大衣下摆扫过光洁的玻璃,带起一阵寒风,目光瞬间锁定不远处休息区长椅上,那枚蜷缩着的、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的“雪团”。

    月牙白的厚羊绒大衣将她纤细的身躯紧紧包裹,磨毛的领口拉得很高,几乎将半张小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个冻得发红的小巧鼻尖。

    下唇被死死咬着,已然沁出一点暗红的血珠,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失神地望着地面上自己被路灯拉长的、模糊而孤独的影子,周遭的灯火辉煌、车水马龙,都与她无关,她仿佛被隔绝在一个冰冷透明的罩子里。

    这形单影只、独自舔舐伤口的模样,像极了小时候,每每受了委屈,就爱找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最后总是被他找到,再软言哄着带回家。

    顾云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步履沉重却急促地走近,锃亮的皮鞋踩踏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叩击出一连串沉郁而急切的声响,在寂静的雪夜里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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