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雅间,忽然瞥见一直沉默坐在窗边的顾云深,眼睛倏地一亮,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四哥哥!你快管管安小屿!他欺负我!”声音带着委屈的娇嗔。
顾云深正凝望着窗外楼下某处,闻言缓缓回过头,深邃的黑眸在苏迩通红的眼眶上停顿片刻,又转向笑得一脸春风得意的安屿。
薄唇轻启,语气平淡:“嗯,回头让顾三把他下部剧里所有的吻戏都换成吊威亚。”
路淮安大笑着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得,硝烟弥漫,我下楼躲躲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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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屿倚在回廊的雕花栏杆旁,嘴里嚼着颗糖炒栗子。
“沅姐还在楼下陪小美人聊天呢?仁心医院的......”他状似无意地提起。
路淮安咬着糖栗子挑眉,军绿色作训服的肩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硬朗,“仁心医院?苏砚词你认识?”
“嗯,GICU的医生。”
苏砚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恰到好处地反光,遮住了他投向顾云深方向的目光,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怪不得这位爷今天突然有兴致组局来看戏,原来是算准了沈轻舟会来看这出《长生殿》。
“沈轻舟,”苏砚词补充道,“技术挺好,专业过硬,就是性子太静,不爱说话。”
“沈轻舟”三个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顾云深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深灰色大衣下,宽阔的肩线在屏风投下的阴影里瞬间绷紧,长睫低垂,在眼下拓出一小片浓密的阴影。
那“轻舟”二字,像一枚生了锈却依旧锋利的细针,精准地刺入胸腔最柔软的角落。
随即若无其事地端起瓷杯,将微凉的茶水送入口中,动作看似慢条斯理,喉结却压抑地滚动了一下。
安屿趴在雕花栏杆上,饶有兴致地盯着楼下暖阁里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光滑的木栏。
“淮安哥,你见过那位沈医生没?”他歪着头,目光锁定红木方桌前的女子。
沈轻舟微垂着眼睫,青瓷茶杯在她素白的掌心投下浅淡的阴影,一身清冷疏离的气质,如同江南水墨晕染而成。
女孩子几缕碎发被晚风拂至鬓角,眼尾天然上挑的弧度本该是双勾人的桃花眼,此刻却只透着一股月笼寒江般的淡漠,像隔着一层拂不开的薄雾,正轻轻抿着杯沿,指尖搅动着澄澈的茶汤。
安屿桃花眼眯成狡黠的缝,努力回忆着:“我瞅着她这侧脸……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似的……”
路淮安的军靴底在地板砖上碾了碾,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顺着安屿的视线漫不经心地往下瞥了一眼。
“没见过,我跟穿白大褂的打交道不多。”
路少校的七情六欲,估计把“情”字那部分都匀给了纪墨——一个多情泛滥如春潮,一个懵懂木讷似顽石。
他话音未落,苏迩指尖捏着的杏仁酥“啪嗒”一声掉在描金茶盘里,酥脆的碎屑溅到她火红的裙摆上。
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睫上沾染的茶雾随着笑意轻轻颤动,促狭的目光直直落在顾云深线条冷硬的侧脸上:“嘿嘿!我认得她!”
路淮安咬着半颗糖栗子,脚步声顿在青砖缝隙里,有些意外:“哦?你见过?”
“**年春节那会儿呀!”苏迩蹲下身去捡掉落的杏仁酥碎块,回忆道。
“那年顾爷爷顾奶奶没回四九城过年,我替我妈去S市老宅送年货。在后院,就看见她蹲在腊梅树下喂雪球呢……”
那年是顾宴礼和安屿陪她一起去的,安屿自然也在场。
苏萌萌忽然抬起头,指尖还沾着点饼屑,眼神亮晶晶的:“还有……顾爷爷八十大寿那年,在宴会上,我也撞见过她一次!”
安屿恍然大悟般挑了挑眉,低笑出声:“我说怎么瞧着那么眼熟!”
他立刻扒紧了雕花栏杆往下探身,桃花眼里闪烁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
——合着是四哥的小青梅
“小美人……变化还真是挺大的……”苏萌萌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怅惘。
记忆里那个在腊梅树下喂猫的女孩,脸上挂着暖融融的笑容,活像个发光的小太阳,扬着弯弯的笑眼,从兜里掏出太妃糖塞给她,而此刻廊灯下安静喝茶的女人,虽然裹紧了大衣,看似平静,周身却弥漫着拒人千里的清冷气息。
她总觉得,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藏着很深很深的不开心。
雅间里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连沉香的烟缕都停滞了一瞬。
顾云深搁在膝上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下一秒,男人霍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