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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男人身着剪裁精良的黑色风衣,内搭挺括白衬衫,微敞的领口露出一截平直利落的锁骨。同色系的西装裤垂坠感极佳,衬得双腿愈发修长笔直,步履间带着从容不迫的气场。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眉眼深邃如墨,脸部轮廓利落分明,衬衫翻折的弧度严丝合缝地贴合着脖颈线条,明明是随意的姿态,却透着一股慵懒矜贵。
许久未见,变化太大,与记忆中那个带着少年气、会揉乱她头发的邻家哥哥模样几乎无法重合。
简直……像个斯文败类。
相较于在警队那几年风里来雨里去的硬朗,他瘦削了许多,蜜色肤色倒是未变。
她快忘了他们几年没见。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脑子在“他是谁”和“不认识”之间反复横跳,沈大小姐最终果断选择后者。
但这男人近些年长得……未免太具侵略性,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似是察觉到女孩审视中带着闪躲的视线,金丝眼镜后的双眸倏然抬起,顾云深精准地捕捉到目光的源头,黝黑的瞳仁一凝,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风恰在此时拂过她的发顶,顽皮地吹乱低丸子头散落的几缕碎发,有发丝粘在她涂着淡粉色唇膏的唇角。
略施粉黛的面容在秋日柔光里愈发精致如画,卷翘的眼睫却受惊般颤了颤,将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仓促藏进睫毛投下的阴影里。
周鹤玲端着茶杯轻啜一口,眼角余光将这无声的对峙收眼底,慢悠悠开口:“老四,不是说好陪奶奶几天?干嘛去?”
声音不大,却打破了那微妙的僵持。
男人薄唇微挑,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却牢牢锁在沈轻舟身上,未曾偏移半分,声音带着惯有的懒怠:“公司有点琐事,回去处理一下。”
他顿了顿,视线在沈轻舟脸上巡梭:“这么久不见,不认识了?也不喊人。”
沈轻舟的目光在他那张过分俊朗又极具压迫感的脸上打了个转,“溜之大吉”四个字在心底翻滚了八百遍,几乎要破口而出。可刻在骨子里的良好教养像无形的线,将她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带着点感冒未愈的轻微鼻音:“云深哥,好久不见。”
那声“哥”淡得像一杯隔夜的凉白开,连她自己都觉得敷衍得过分,透着刻意的距离。
这生疏的称呼如薄雪落入耳边,男人意外中又似乎早已习以为常,眉梢轻挑,唇角那对平日里隐匿极深的梨涡竟若隐若现。
顾云深不再停留,迈开长腿向前,带着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径直朝她走来。
深秋的风卷着金黄的梧桐落叶飘过小院,裹挟着他身上那股清冽沉静的梵香,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瞬间侵占了她的呼吸。
距离陡然拉近,近得能看清他衬衫领口那颗未系紧的纽扣下微微起伏的皮肤纹理。
沈轻舟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脊背几乎要贴上冰冷的石桌边缘。
顾云深瞧着她这副如临大敌、全身戒备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快得抓不住的笑意,转瞬即逝。小狐狸五岁就跟在自己身后,闯了祸就往他身后躲,软糯糯地喊“云深哥哥”。
这些年倒好,处处躲着他,避如蛇蝎。
二十二岁那年接任务离开,在黑暗中潜伏整整两年。当他终于带着一身疲惫与伤痕回来,却发现小狐狸跑了,跑得彻底,要斩断与四九城有关的一切,连带着他,也被一并舍弃在那段旧时光里。
狠心的小东西,倒像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这几年并非没见过,但她总能躲则躲。每次难得的“偶遇”,她的礼貌周全得让你浑身不舒服,一口一个“云深哥”,客气得像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是故意?当然是故意的。
这层疏离的壳,她披得严丝合缝。
他垂下乌黑浓密的眼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声音低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控诉:“嗯,是好久没见了。久到……人影儿都摸不着了。”
上一次见她,还是在四个月前她那场盛大的毕业典礼上。他只能隔着汹涌的人潮,远远地看着那个穿着硕士服、笑容明媚却不再属于他的姑娘。说来可怜,为了赶上那一天,他硬生生将国外两周的密集谈判压缩成一周半,昼夜颠倒,却连站在她面前说一声“恭喜”的资格都没有。
周鹤玲实在看不下去这两人之间无声的拉锯战,放下茶杯,一锤定音:“行了行了,刚好,阿囡等会要去机场赶飞机。老四,你顺路,送送她。”语气不容置喙。
沈轻舟闻言倏地抬头,眼眸里满是惊愕,内心的弹幕疯狂刷屏: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