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轻笑出声,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泪花:"浪费我的好烟。"他的拇指在林允和脸颊停留了一瞬,温度灼人。
晚风拂过屋顶,带来不知何处飘来的琵琶声。林允和望着沈昭被暮色柔化的侧脸,突然问道:"如果...如果有一天南京沦陷了,你会去哪?"
沈昭沉默良久,烟头在昏暗中明灭:"去需要我的地方。"
"带上我。"林允和脱口而出。
沈昭猛地转头看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一只夜鹭从他们头顶掠过,翅膀拍打的声音清晰可闻。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沈昭声音低沉,"跟着我,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林允和直视他的眼睛:"我父亲给日本人运了三年钨砂,那些金属最后都变成了屠杀同胞的子弹。"他声音发颤,"我学医不是为了给刽子手包扎伤口。"
沈昭的瞳孔微微扩大。夜色渐浓,他的轮廓变得模糊,只有眼睛依然明亮如星。当他的手掌覆上林允和的后颈时,指间的烟草味和铁锈味扑面而来。
"你会用枪吗?"沈昭的呼吸喷在他耳畔。
林允和摇头,心跳如雷。
"明天开始教你。"沈昭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现在下去吧,要下雨了。"
果然,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两人爬下梯子时,林允和的脚滑了一下,沈昭立刻环住他的腰。那个瞬间,林允和清晰地感受到沈昭胸膛的温度和心跳的节奏,比常人快得多。
暴雨在午夜如期而至。林允和蜷在临时搭的地铺上,听着沈昭在床上的呼吸声。一道闪电划过,他看见沈昭睁着眼睛,目光清明如昼。
"睡不着?"林允和小声问。
沈昭没有回答,只是突然掀开薄毯:"上来。"
林允和僵在原地。又一道闪电照亮沈昭的脸,他的眼神让林允和想起饥饿的狼。
"你伤口会..."
"别废话。"
林允和小心翼翼地躺到床上,狭窄的单人床让两人不得不紧贴着。沈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像一块烧红的炭。
"转过去。"沈昭命令道。当林允和转身后,沈昭的手臂从后面环住他的腰,受伤的左肩小心地悬空着。"这样暖和。"沈昭的声音贴着林允和的后颈响起。
林允和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太阳穴。沈昭的胸膛贴着他的脊背,每一次呼吸都引起细微的共振。雨声渐密,他感觉到沈昭的唇无意间擦过他的后颈,激起一片战栗。
"你心跳太快了。"沈昭低笑,手掌却收得更紧。
林允和闭上眼,任由雨声和身后人的气息将自己淹没。在这方寸之地的黑暗中,所有的道德、理智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身后这个如火般炽热的躯体真实可感。
清晨,林允和在药草香中醒来,发现自己仍被沈昭搂在怀中。阳光透过窗纸洒在床上,沈昭的睡颜出奇地年轻安宁,完全看不出平日的锋利。林允和悄悄盯着他的眉眼,直到那双眼睛突然睁开。
"早。"沈昭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手臂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林允和慌乱地移开视线:"该...该换药了。"
拆开纱布时,林允和发现伤口愈合得不错,但沈昭的体温仍然偏高。他的手指在检查时不小心碰到沈昭的锁骨,对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你手很凉。"沈昭将他的手掌按在自己额头上,"是不是发烧了?"
林允和抽回手,耳根发烫:"是你体温太高。"他转身整理药箱以掩饰自己的慌乱,"今天要拆线了。"
拆线过程异常安静。沈昭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林允和脸上,让他几乎拿不稳镊子。当最后一根线被取出时,沈昭突然说:"今晚有事吗?"
"要去医院值夜班。"
"请假。"沈昭的语气不容置疑,"带你去个地方。"
傍晚时分,沈昭不知从哪找来两套粗布短褂。换上衣服后,他整个人气质都变了,像个普通的码头工人,只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
"去哪?"林允和系着盘扣问道。
"教你用枪。"沈昭将勃朗宁别在后腰,用衣摆遮住,"顺便见个人。"
南京城的夜色渐浓,两人穿过曲折的小巷,最终来到中华门外一处废弃的砖窑。月光透过塌陷的屋顶,在砖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昭从砖缝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把保养良好的毛瑟手枪。
"先学拆装。"沈昭的手在月光下灵活地舞动,枪械零件如同听话的玩具般被分解又重组,"记住每个部件的名字和功能。"
林允和学得很快,沈昭眼中流露出赞赏。当轮到实弹射击时,林允和的手却抖得厉害,三枪都脱了靶。
"呼吸。"沈昭站到他身后,胸膛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