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叫护士来拔针。”商淮年把输液管开关关闭,起身出去。
“嗯。”
许痴随口应着,手里专注玩着拼图。
最近商淮年给他搜罗来各种稀奇古怪的玩具,没事的时候就陪他玩。
“这块……在哪儿……”许痴咬着手指头,琢磨了会儿,又放下手里的拼图块,在手边装拼图碎片的小篮子里翻找。
正巧这时,病房门被敲响了。
许痴抬头,朝门口看去。如果是商淮年的话,他是不会敲门的。
正琢磨着谁呢。许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推门进来。
“小孩?!”
张鹏戴了个蓝色口罩,手里提着一袋香蕉,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他的步调有些慢,但整体动作还算自然,不仔细看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可许痴是什么人,他几乎一瞬间就看出来了这小孩走路时略显僵硬的动作。
张鹏将手里的袋子放到许痴旁边的桌台上,他看见那上面大大小小的摆了不少补品,他不怎么认识那些大牌子,但从精美繁复的包装上就能看出这些东西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他把香蕉放到角落里,拢了拢塑料袋,尽量不占桌面太多位置。
这是他能买的起的唯一东西了。
“坐呀。”许痴指了指床边的凳子,今天小孩来看他,他很高兴。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张鹏在凳子上坐下,微微低着头,头发遮住了额头,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弯了弯,笑着道:“这不来了吗。”
许痴看着他笑,小孩明明才十几岁,笑起来怎么跟个大人一样,这样一双本该澄澈的少年眼眸里,没有天真、没有不谙世事的傻愣,这小孩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啊。
许痴真想问问。他正准备开口,商淮年带着护士回来了。
护士姐姐丝滑地拔了针取下吊瓶:“好了。来个人帮他按着棉签止血。”
“我来吧。”“我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因为坐得近刚准备伸出手的张鹏看见商淮年就闭了嘴,他不该多嘴的。
许痴看着小孩又低下头去了,一双眼睛都看不见了,给了商淮年一个眼神。
商淮年拇指和食指圈起来,比了个“OK”的手势,对小孩说:“你来吧,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得出去一趟……”
哈哈……老婆的话不能不听……小孩最多给你半小时……表面大度的商淮年心里暗戳戳这样想着,然后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屋内又只有许痴和张鹏两人。
张鹏感到自在些了,手里小心翼翼地给许痴按着针孔止血。
“诶,小孩,我不会要你赔医药费的。”
“嗯。”张鹏知道,上一次他就说过了。而且就算许痴要让他赔,他也赔不起。他来的时候问过护士,知道负责给许痴治疗的医生都是一号难求的人物,病房也是最好的设施,像他这样的人,这些东西他连碰都碰不到。
他小心揭开棉签头,那个小小的针眼终于没有流血了。
“小孩,抬起头来。”许痴这样唤着。
张鹏抬头的一瞬间,许痴快速伸手,簌地扯下他的口罩。
果然。
许痴猜得没错,小孩被人打了!
他虚虚地摸着小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着小孩躲开的动作,心里揪揪地疼。
“疼吗。”
“……不疼。”
“怎么没擦药?”许痴记得上次小孩背着他的时候,身上应该也有伤,但那个时候他还能闻到浓重的药味,怎么现在这么严重还没上药。
“药……我用完了。那个药是……是刚刚出去的大哥哥给我的。”
许痴愣了一秒,看了一眼病室门,他没想到竟然是商淮年。按时间来推断的话……应该是第一次他们见面的时候?那个时候小孩偷了他的钱包,被商淮年抓来给自己道歉。
紧着他的猜想,张鹏解释道:“上次那个大哥哥抓了我给你道歉之后……就买了药,还给了我一笔钱……钱我爸拿走了,药酒……我也用完了,我有省着用的……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许痴能猜到。
小孩身上这么多伤……一瓶药酒哪里够。他几乎能想到这孩子一点点给自己上药,紧巴巴地用,想到这里,许痴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许痴小时候没人敢打他,长大了成年人的世界里霸凌也很少用拳头,所以他也没遭受过小孩这些。他没法体会到这么小的孩子就被人欺负是什么滋味,但一定很不好受。
“小孩,告诉我,谁打的你。”许痴很认真地盯着张鹏的眼睛,正色道。
张鹏看不得许痴这种眼神,他几乎是视线交碰的一瞬间就躲开了。
告诉他又能怎么样呢?他小时候不是没找过外面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