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人会帮他。
张鹏开口道:“没谁打我。摔的。”
他还想把口罩拿回来带上,但口罩被许痴紧紧攥在手里。
“哈……小孩,我是傻子?能摔成这样,你练杂技?”
张鹏还是沉默着,牙关咬得死死就是不说是谁。
他想,他已经被许痴救回一条命了,不应该再麻烦他了。
张鹏低着脑袋,绞着手指头,接着听见许痴叹了一声。
“小孩,哥哥给你出头。”
张鹏眼眶红了。没人对他说过这种话。
父亲只教他偷东西,街坊邻居只会骂他是坏孩子,说他以后是要下地狱的。
他哽咽起来,扯着许痴的手指头又开始哭,和第一次见面那样。
“小哭包……”许痴扯过纸巾给小孩擦眼泪,等他哭够,等他把所有委屈都哭完。
“现在能告诉哥哥谁欺负你了吗?这些伤,是谁打的?外人?还是……家里人?”
张鹏抿抿嘴,抽了下鼻子,接过许痴手里的纸巾抹了把鼻涕:“……我爸爸打的。”
许痴拳头捏得咔嚓响,他拍拍小孩的手,如果不是右手没法动,他真的很想抱抱他。
“他为什么打你?”
“因为…因为……我偷不到值钱的东西回家……”
“偷不到就要打你吗?”
“对……”其实张鹏隐瞒了一部分,这次挨打除了这个原因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偷偷从父亲钱包里偷了一张十块钱。他想买点水果来看望许痴。
他们都说看病不能空手来。
后来被发现了,就揍得狠了点。
反正他挨打挨得多了,多一顿少一顿对他没什么影响了,就是有些痛。
“要多值钱?”
“……什么?”
“你每天要偷多少钱,才不会打你?”
“……三十。”小时候是十块钱,后来长大了要求越提越高,慢慢从十块涨到二十,再涨到今天的三十块。
“好。”许痴点点头,盘算着,“小孩,我每天给你三十块钱。”
“啊……啊?”张鹏有点懵,“为什么……给我?”
“哈哈,不是白送你的。就当我投资?” 许痴露齿笑笑,“过来点,小孩,我问你呀,如果不当小偷,你想做什么?”
不当小偷……不当小偷之后想做什么?
张鹏被问住了。
半晌,他有些不太确定,又或许是确定的。
他讲:“我……我想……学田径。”
“……我妈妈……她以前是很厉害的田径运动员……我想像她一样,完成她未完成的夙愿。”张鹏想起妈妈离开家那天留下的的纸条。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妈妈的过去,这个被柴米油盐和家庭暴力折磨得面目全非的妇女的过去竟然是一名荣获各种奖项的田径运动员,后来因为意外腿伤走不了路,成为了他的妈妈。
他在网上搜索过妈妈的名字,看见妈妈年轻时候的照片,有在跑道上的,有站在讲台上的,每一张都是那样的肆意,那样的漂亮。
“如果可以,我也想成为一名很厉害的田径运动员!”
许痴终于满意地笑起来:“有前途呀小伙子!”
“嘿嘿……”张鹏不好意思地笑着,笑容里终于带了几分少年的朝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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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淮年偷偷扒着门,竖起耳朵做贼似的在门外偷听里头讲话。
他现在疑心病老重了,生怕有人抢走许痴,就算是小孩也不行。
他听见里面嘻嘻哈哈聊得开心,心里嘀咕着那小孩命怎么这么好。
他忽然听到里面那小孩问:“你当时为什么救我?明明我前几天还偷了你的钱包……”
商淮年想到他从交警那里看到的现场视频,刹车失灵的货车,那种行驶速度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撞的,而许痴竟然直接徒手徒脚从车头前跃过去,还救了一个人,简直看得商淮年心惊肉跳。
差一秒他就有可能永远失去许痴了。
如果许痴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不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
尽管他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对这件“好人好事”非常不赞同。拿自己的性命赌?值得吗?
“想救就救了呀,傻小孩,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商淮年靠在门口听见了这一句话。
想救就救了。
那年商淮年抱着怀疑的态度询问许痴,为什么救他,他好像也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想救就救了,和你是谁无关,和我爱不爱你无关。
许痴一直都是这样的一个人,从来没有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