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回答不上来。
他应该都,懒得说到她这个人。就这么恨不得消失的程度。
真抱歉呢。还是会记得那些破烂的曾经,还是达不到麻木的境界。
保姆替她通传,大概也是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方鸿让她进去了。
推门而进。“爸。”
宽大的扶手椅里,方鸿低咳了一会,才应:“嗯。”
方锦看他桌面上有烟,再看他背后,墙上那副笔迹遒劲的“上善若水”。唇无声翕动,还是逼着自己开口:“您咳嗽还抽烟,不太好。”
方鸿摆摆手,示意不要管。他的表情根本是不想跟她话事家常,方锦尽量把话题打开的时候说得让他感兴趣一些,“爸,我上周去参加一个金融讲座,说到今年的经济下行。”
“这几年,咳,都这样。”
“目前还在坚持的酒店业看似风光,其实山河日下,我们家的数据也在上面,我知道现在生意不好做,同行关店的也不少,真是警钟,市场已经不允许我们吃老本了。”
方鸿抬起干瘪的眼皮,又咳了几声:“说重点。”
“爸,我也不是故意来惹您不高兴,都是为了这个家,您现在放手集团的事给大哥管,是想历练他,我也没有意见,但是我觉得,如果大哥他,做的不是那么好,可不可以,换成我来帮您呢。”
“这就是你的目的。”方鸿眼底阴沉,“我还没有死,就要争起来了。”
“这怎么能叫争呢,我都是为了这个家,再说只要董事长还是您,我哪里争得走什么?”
“市场动荡,创新风险太大,你哥性格守成,我觉得是好事,交给他我很放心。至于发展规划,交给专业的经理人去做就行了。你既然说我的老路不好,那你就走好你自己的新路,管好你自己的公司。”
“我会的。但我不理解,为什么您情愿亏损,也不愿意让我尝试,我—”
“我方鸿亏不起这点?我都告诉你了!”方鸿突然拔高音量:“非要跟你哥过不去是不是?还是你质疑我的判断?!我是给你太多好脸色了,不尊重长辈,不友爱兄弟,你不知道他小时候受了多少苦,现在又要接过我的担子,他容易吗?”
“我替他分担。”方锦说。
反正也是呛上了,今天就是要干这一场,放飞了,她正视方鸿难看的脸色,和他冒火的眼珠子直直撞上,“不行吗?我不能碰自家的产业吗?我不是姓方吗?我不是你生的吗?”
比起据理力争,这更像不吐不快的真心话,憋了许多年终于贴脸。方鸿气得整张脸黑红黑红,好像有什么要涨开了,炸人一身。
“你再讨厌我,也不要跟钱过不去吧?还是说这次也是要对赌?爸,我比同行还要让你痛恨吗,你要拿搞他们的手段来逼我,逼我吃亏,我难受我委屈啊,你就这么开心。”
“你放肆!滚出去——”
方鸿的拐杖伴随痛骂接连重跺,几乎要把地板给戳烂。动静太大了,引来了林太,她惊慌失措地闯进来,一看这场面,根本不管发生了什么只是一味拉开方锦,“你又说什么了!别说了快走快走。”
怒吼再次传来:“滚——”
巨大的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心口一突一突。无论林太怎么推,方锦也一动不动,她放低视线,绝望的坚持:“至少把锦心给我,我要接过来管,我会把营业额和利润翻倍,相信我。”
方鸿突然平静下来,在林太见鬼的表情里,一瞬间落针可闻,方锦抬头,看到他说:“你做梦吧。”
他一字一句:“记住,我的东西这辈子都不可能给你,你不配。”
方锦的眼眶慢慢红了。她忍不住了。
“你跟我妈吵架,到底也不是我的错—”
“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