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当里德尔收拾开学的行李,翻出那件我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袖口已经磨出线头的旧袍子。
“我的仆人不该穿得像个家养小精灵。”他冷冷地说,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狐媚子,却从身后拿出一个扎着缎带的纸盒。
盒子里是条浅黄色的连衣裙,麻瓜商店的标签还没剪。
我摸着裙摆上的雏菊刺绣,突然意识到他一定是凌晨就去了伦敦的早市——为了在麻瓜商店开门时第一个进去。
“别多想。”他背对着我整理袖扣,“只是不想我的仆人丢人现眼。”
日渐增长的魔力唤醒了我血液中的古老魔法,当我不再需要眼镜就能看清东西时,里德尔的表情很精彩。他的目光落在我的眼睛上,又触电般移开。“湖蓝色,”他突然说,"塞尔温家血统的标志。”
我们用了飞路粉到达对角巷。去摩金夫人长袍店的路上,他抓住了我的手。这个动作太过自然,以至于我们俩都愣了一下。但他没有松开。他的掌心很凉,修长的手指轻轻扣着我的手腕,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易碎品。
“学生制服三加隆。”摩金夫人笑眯眯地说。里德尔面无表情地数出些零零碎碎的银币——我知道那是他上个暑假在翻倒巷做翻译攒的钱。当他坚持要再加钱加厚领口布料时,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想起我那酒鬼父亲醉酒后的话:“对你好的都是有所图的。”
但里德尔图什么呢?我的血已经给了他想要的一切。
回程的黄昏里,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我盯着那个比实际年龄单薄许多的背影,想起清晨醒来时看到的场景——他蜷在扶手椅里,手里还攥着那本《高级魔药制作》,像个守着宝藏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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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蒸汽中,他忽然转身,将一枚银制的胸针别在我领口。上面的蛇形纹路缠绕着开花的藤蔓,在夕阳下闪着微光。
“……别弄丢了。”他声音很轻,“这次……不是契约。”
列车鸣笛时,我摸了摸胸针,第一次感受到某种陌生的情绪在胸腔里生根发芽。它不像我素日里感受到的那些疼痛,更像是…某种温暖的东西,正在废墟里悄悄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