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孟夏,我有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
我有过两次生命,第一次。
我和林颂锦相识,相爱,阿锦说,我是自由的风,她是困于夏天的囚鸟,她说,我的人生是自由的诗篇,她的生命是孤寂的盛夏。
阿锦说的不对,她应该是乘风翱翔的鸟,如此说来我们倒也般配,她是鸟,我是风,既如此,我们就该一起走过山河万里;她叫林颂锦,如她的名字,阿锦的人生路繁花似锦,又何来孤寂一说。
我知道这是阿锦的心病,但没关系,一生虽说不长,但活到九十岁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或者我们努努力,长命百岁也是有可能的。况且我和阿锦不过十七八岁,我们有大把的光阴去看世界。
阿锦说她的人生是孤寂的盛夏,没关系,我愿意用余生在她的夏天种花,让她的盛夏不再孤寂。我愿意做风,载着囚鸟行过山河万里,看万物绚烂。
但变故来得措不及防,阿锦生病了。
她叫我好好高考,我叮嘱她好好治疗。
我说,阿锦,你死了我可就再也不叫你阿锦了。
她笑着安慰我,说一定会活着见我。
可是她失约了,林颂锦是个骗子。
我想学医,因为林颂锦的死亡。
林颂锦的遗言是,希望我自由。骗子,她既然希望我自由,又何苦用遗言来束缚我。
最后我还是没学医。
林颂锦死后的第七年,哥哥有了孩子,我为哥哥高兴。听人说,郊外的桃花寺灵验,我去桃花寺为侄子求平安符,也是在那里,我拥有了第二次生命。
桃花寺的主持赠我一颗玉,玉用红绳串着,我问他什么意思,主持只说是缘分。
第二天,我发现我好像穿越了,回到了七年前,林颂锦还未过世的时候。
这是我的第二次生命。
我在小巷子里见到林颂锦,活着的林颂锦。
她以为的初识,是我时隔七年的重逢。
我笑着叫她。
“你好,林颂锦。”
好久不见,阿锦。
我庆幸巷子灯光昏暗,她看不见我红了的眼睛。
我每次叫她都是连名带姓,毕竟谁叫她当初失约了呢。
主持说,结局已经注定。
重来一世,我无能为力,我救不了她。既然如此,我重来一世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再次和她成为爱人,随着手腕上的玉裂纹增多,我知道,那是林颂锦生命流失的信号。
她生日那天我玩笑地抛硬币,我说花面朝上,你就会长命百岁。我带了私心,我多希望真的是花面朝上,但不是,手指摸过硬币,是数字,那瞬间我差点落泪。
“林颂锦,花面朝上,你会长命百岁的。”
我骗了她,我埋怨她是个骗子,而我又何尝不是呢。
我知道林颂锦的结局,但我还是固执的做着一个梦,欺骗着自己我们会长命百岁。
我对林颂锦说,高考结束后去阿尔卑斯山吧,尽管我知道她注定失约。
后来林颂锦去世了。
我应该学医的,学医就可以救她了。可是真的能救她吗。我知道,这不过又是我的自欺欺人罢了。
这一世,她在遗书里依旧希望我永远自由。
我最后报了北京的一所大学,学量子力学。
后开我又去了桃花寺,我再次见到了主持,我摸着腕上的红绳问他,这次为何不给我一颗玉。
主持说,这颗玉世间仅此一颗,已经给过我了。
我离开桃花寺,我知道,这生除了梦里,我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林颂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