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默叹,他们之间寥寥几面,有些心动的大概只有她吧。
“你想让我扮演什么角色?”她忍不住问出了口。
“不一定。”他似乎默认了她的说法。
男人垂眸看她,眼神温柔,却尽是戏谑和玩味,“我说过,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不能是现在?”
赵千钧犟种劲儿上来了,追问着。
她感觉像是陷入了文字游戏的故障中,来来回回也得不到确切答案。
他唇边笑意未减,神色却顿然冷却几分,缓缓道:
“因为我不想。”
看吧,跟他相处就像荡秋千。
忽远忽近,就在他一言之间。
他身上有一种温和的偏执,又渲染上明媚的阴湿。
艳鬼。
不知为何,赵千钧脑中自动总结出两个字,好像在整个中文语境中,再找不出比这更能概括荣令仪的名词。
“你生气了?”
他开口,虽是问句,却有陈述句的意味。
“我哪敢生您的气?”
荣令仪闻言眉头一皱,但很快恢复,长睫半掩之间浮上一丝冷色。
她好像非常擅长波动他的情绪,就像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感觉到腰侧大手的力道收紧了几分,千钧有一丝后悔,为什么要跟他争一时口舌,反正甲方要她做什么,她也只能配合。
千钧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种失重一般的不安,故作无所谓地岔开话题:
“对了,我给昆曲联名系列取了个中文名字,同事们都觉得跟令仪老师你蛮搭的。”
“是什么?”
男人顺着她的台阶下了,看向她的眼中一片静谧,那抹不悦已了无踪迹。
赵千钧落入他浅琥珀色的沉静双眸,像是被蛊惑一般说出两个字:
“寄思。”
他视线几不可察地一颤,但并没有移开目光。
唇齿开合轻声重复一遍,而后缓缓点头,“是个好名字。”
既是音译,又能体现传统底蕴,为时尚品牌染上了历史感。
“怎么样,是不是也比较贴合牡丹亭的主旨。”
千钧转过头,刻意不去看他的眼睛:
“唉,其实搞设计呢也挺好的。就像寄思系列,虽然遥隔千年,也可以用今人的方式,为古人追求的爱情理想祝愿。”
荣令仪看着她的侧脸,若有所思:
“看来赵总监觉得,牡丹亭中超越生死的爱情理想,只是汤显祖的艺术升华。”
“也许对戏中人物来说不是,但也仅此而已。”
她今天属实话多了,因为做律师时看过了太多失败的婚姻和感情,在爱情观上,她自知有些病态和极端,但她更愿意将其定义为清醒。
“就我自己来说,我从不信所谓爱情。毕竟世人皆爱喜新厌旧,自古两情难有长久。”
喜欢更像短暂的见色起意,爱是专一的恒久感情。
可人类本就是偏爱新鲜感的动物,始终如一是对本能的违抗,能做到的人少之又少。
他垂下眼帘,不动声色,不置可否。
而后还是缓慢地吐出两个字,像是一句轻叹:
“确实。”
她说的对。
爱情是稍纵即逝的欲望火花,要维持稳定的关系,往往需要掺杂一些其他因素才能长久。
对他而言,不变的不是荣令仪虚无缥缈的感情,而是荣十三给出的承诺。
他想圈住这只鸟儿的念头,不知从什么时候扎在心中,虽不迫切,但很确切,所以他还是说出了那句“承诺”。
他抬起了轻搭在她腰际的手,往旁边退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男人正过身看她,日光从玻璃天顶洒下来,他的眼瞳像是澄澈的透金色。
“可令仪之心,永矢弗谖。”
一字一句,语气认真到仿佛穿透灵魂一般深情。
可他放开手后退的动作,却像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就是这么矛盾的、捉摸不透的幽潭。
一半是花影重重,一半是高岭之寒。
但即便清楚他是如此美丽又危险的人,她也感叹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原来,当理智反复提醒自己不要心动的时候,便已是定局了。
因为就这么一瞬间,赵千钧确切地感觉到,她好像有点……不,准确地说,是越来越……喜欢他。
但为什么,
心里会觉得这么难过呢。
叮——
手机这时进来几条消息,冲淡了她莫名其妙的伤感。
许政和:
【钧钧啊我马上要来江城出差,下周末有空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