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工作日没有那么多游客,但说巧不巧,恰好赶上了馆藏文物扇展的第一天。
此时展览开幕正进行到尾声。
嘉宾致辞马上结束时,馆长非常眼尖地看到了他们。
准确地说,是看到了荣令仪。
“荣十三爷,您怎么有空过来?”
黄馆长是位年纪稍长的老伯,虽讲话圆滑,气质却十分儒雅,完全没有刻意攀附之意。
“之前想着邀请您为扇展做个致辞,但林董助说您最近太忙,我以为您是为昆曲推广的事情抽不开身,所以就没再打扰。”
“最近确实在忙这件事。黄馆长,实在抱歉。”
荣令仪嘴角上扬,客气笑着,顺势介绍:
“这位是Keese分公司的赵总监。今天我们就是为了推广工作,专程来市博观摩学习的。”
其实,除了上次当众教训程朝,荣令仪待人接物,一贯温和礼貌。
只是他的礼貌精准而薄凉,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笑意明丽,却不带热意。
“唉,您就是太谦虚了,还说什么学习,您不就是咱们江城的风物志嘛。”
黄馆长心里有数,能让最近深居简出的荣十三亲自陪着出来的人,肯定不仅仅是合作伙伴这么简单。
于是他干脆省了握手的礼节,笑容和蔼直接客套道:
“赵总监您算是找对人咯,今天十三爷在这儿,就是我们馆最专业的解说员,那都得逊色三分。”
千钧笑道:“令仪老师能抽出时间陪我参观,当然是荣幸之至。”
简单交流几句后,他们二人便进了馆。
为了文物保存,馆内空调温度偏低。而刚才室外阳光渐盛,千钧略出了层薄汗,便整理了一下贴在肩头的相机包背带。
“需要我帮你拿么?”
荣令仪口中如此说,手上却没有任何动作,双手依旧闲适地背在身后,像是宫中长公主出来观赏自家后花园。
赵千钧差点脱口而出,哪能让公主给老奴背器材啊。
话到嘴边很快一转,讪笑道: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令仪老师您那身体瞅着还没有我健壮。”
荣令仪眉梢微抬,竟然被她小看了。
他倒也不恼,反而有些好整以暇: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只是感觉而已,”赵千钧翘着唇角,视线跳跃着由下而上扫上去,反撩他一局,“除非我眼见为实。”
荣令仪盯着她的眸色一暗,随即轻轻嗤笑一声。
她果然比别人有意思多了。
赵千钧还真没吹嘘,她体力确实不错。
她身体底子好,全是因为小时候不着家,每天放了学撒丫子野跑。
后来独自在国外生活,又学了些散打套路,所以无论摄影器材还是秀场道具,扛起来完全不在话下。
可她只看到荣令仪生的肤白清隽,却忘了他从小习旦角以外,也是兼修武生的。
从这个角度来看,她才是花架子。
不过这局姑且算她险胜半分,因为荣令仪的反应算得上哑口无言。
嗯,果然是世族,这方面多少还是保守一些的。
直到后来她才刻骨铭心地认识到,这是她大错特错的偏见。
在圈定、烙印他所喜欢的东西时,荣令仪跟保守二字丝毫不沾边,甚至是,不择手段。
时下二人慢步馆内,千钧不时举起相机,捕捉建筑物之间的光影变幻。
千钧留学期间的导师,在建筑设计方面也有很大造诣。她受到老师影响,多少也有些鉴赏能力。
江城市博物馆,这座建筑本身就是艺术集成,是现代设计与传统意蕴的完美交融。
它以粉墙黛瓦的白灰色调为主,在极简的基调上保留了飞檐、连廊、月门等园林元素。
馆内大量运用玻璃天顶与镂空板材,并引水入天顶,水中锦鲤如若空游。
此时日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形成波光粼粼的光影变幻。鱼儿不仅在池中,亦在影中。
馆内游客不算拥挤,但为扇展慕名而来的人也不在少数,大家纷纷拿起手机拍照,记录下博物馆此时此刻的静美。
千钧在摄影方面对构图要求很高,而这里简直就是出片圣地。
其实,凤来园的出片率要更甚于博物馆。
自打去他家吃了一顿饭,她可是对那处园林念念不忘。
她时常觉得,令仪公主每天从望江楼醒来,喝喝茶看看书唱唱戏,宅在家里不想出门那可太正常了。
真是想跟他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赵千钧原本就想借着合作机会,再去凤来园取取景,现在想来,不如干脆反撩令仪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