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千钧目睹了刚才发生之事,一时间脑内没头没尾地冒出来这么一句。
她虽思绪天马行空,但直觉向来准。
她直觉,荣令仪身上未知的神秘,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范围,使得她越发想保持距离。
林缘舟没有跟着荣令仪离开,而是向她走来,神色有些不自然,似乎是要帮荣令仪解释。
“赵总监,您三位先随我去院长办公室稍坐一下吧,荣董换完衣服马上过来。合同已经签好字了,荣董说他想亲自交给您。”
林缘舟抬起手臂,做出请的姿势,“另外还有一份荣世的诚意,万望一定接受。”
“这……无功不受禄吧。”反向送礼她还是第一次见,难道是为了今天的事堵住她的嘴?
“奥,您不要误会,我指的是合作方面的诚意,待会儿十三爷会亲自跟您谈。”
赵千钧感觉得到,其实林缘舟更喜欢称呼荣令仪为十三爷。
相较于荣董这个称谓,荣十三爷似乎更代表着他对荣令仪的敬畏和忠诚。
她倒要看看,这爱作妖的令仪公主想在合作上整什么花样儿。
一行人离开大厅转入回廊之前,又听见散开的众人中,几个声音在小声谈论。
千钧很敏锐地捕捉到那人的名字。
“……荣令仪刚才当着一堆人的面教训程朝,是真不把程老爷子放在眼里啊。”
“我倒是觉得他这番行事并无不妥,你们看,荣十三近两年越发清静不问世事,再不出手以儆效尤,倒是让旁人觉得荣家式微了。你们没听见刚才程公子胡说八道什么吗,嘴上也没个把门儿的。”
“嗐,又是戏子又是选妃的,也不知道程朝脑子里是怎么想的,敢这么冲动。程家小子又不是接触不到深水区,难道没注意到江城副书记姓什么吗……我没记错的话,程家可是有好几个大项目需要上面点头啊。”
“说起来,荣庭松怕是又该调升了吧。”
“可不是吗,荣副书记能力突出,作风清廉,政绩斐然,但也只是荣家松字支系,见了程朝口中这个戏子,那也得卸了架子叫荣十三爷……”
“看来,这荣家十三郎的真面目,恐怕还没显露一分啊。”
“有理有理,咱们还是小心行事为好。”
赵千钧默默听了,神色一凛。
政商一体,果然是士族。
想起他刚才那个毫无温度的眼神,不觉间面色逐渐紧绷。
她现在都在怀疑找荣令仪合作是不是正确选择,别再惹了不该惹的人,把自己给坑了。
“赵总监。”
林缘舟有些迟疑,他自知多嘴,但还是开了口:
“其实我们十三爷并不是爱发火的人,呃……只不过程家一而再地越界,若不敲打,迟早坏了江城的规矩,十三爷在这个位置上,身不由己,希望您能理解。”
今天这件事确实是有些突然,谁能想到程朝敢到昆剧院发疯。
荣令仪最近本就琐事缠身,一边外家股东小动作不断,一边又被荣老太太催婚,一边还要配合非遗宣传敲定巡演事宜。
平时眼不见为净的小虾小蟹,最近赶巧一样都蹦跶到眼皮子底下了,不发作倒让人觉得荣十三的好脾气是没底线的。
千钧装作很是理解一样点点头,却微微笑道:“林董助言重了,荣老师自然有他的考量,我作为外人,没给你们添麻烦就好。”
林缘舟疑惑,这几天看来,他们十三爷对她的态度可谓是从未有过的重视,他还以为这位赵总监多少也有些别的心思。
不说荣夫人的位置,就是跟着十三爷,那也是少不了的好处,却没想到她并不想入局。
算了,或许只是表面对她不同而已,心思深不见底的荣令仪又能表现几分真意呢。
林缘舟把他们三人带到办公室,便熟门熟路地从一旁的竹柜拿出茶具和茶罐。
他们温水煮茶间,赵千钧起身在室内参观。
环顾一圈,给出三个字概括:侘寂风。
家具陈设十分简约朴素,基本都为木质竹质,透露着一种返璞归真的味道。
说真的,如果荣令仪此刻身处室内,那么整个空间内,只有他本人是华丽的。
一卫两室的布局,一间办公,一间休息。
另一间房门关着,她便止步于此,转而走向落地窗边绿植。
看着眼熟,凤尾葵?
怪不得他去工作室时多看了一眼那盆绿植,赵千钧后知后觉,说起来,他好像特别偏爱凤凰纹样。
她倒不会觉得男人喜爱凤凰多奇怪,毕竟凤鸟本来就是雄鸟,只不过唐朝武后刻意强化了凤凰与女性的关联,久而久之这种文化符号便让大家觉得凤凰就是女性权力的象征。
箫韶九成,凤皇来仪。凤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