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她总感觉不是荣令仪多喜欢凤凰,那更像是一种无孔不入的责任,好像所有人都在将这种图腾烙印在他身上……
难道荣氏的家族图腾是凤凰吗?
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之中时,贺燳华和荣静柏正坐在紫檀文人椅上随意聊着,林缘舟则立在一侧静静等待。
“说起来,令仪邀请了我还有千钧去四时园。”
贺燳华说这话时,视线移到千钧身上,又很快地移回来,有意无意地观察着荣静柏的表情变化。
“四叔的生辰宴?”
荣静柏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微皱了一下眉,荣令仪这是要带她见长辈?
贺燳华没正面回答,而是继续说道,“四时园确实比令仪那儿热闹。”
“看来我大哥的婚事是催得紧啊,竟然让他……”
荣静柏还没说完,说曹操曹操到。
门把手轻微转动声过后,身着白衬衣的高挑男人推门而入,带入一阵穿堂风,牵动了千钧身旁的窗帘。
他妆容已经卸干净,五官却毫不减损一分旖丽。
衣袖挽于小臂之上,手指骨节分明,腕骨微凸,青色血管在冷白皮肤下若隐若现。
生着一张明艳的脸,气质却是与之矛盾的凉薄清绝。
荣令仪见赵千钧独自站在窗边那株凤尾葵旁,也没说什么,只是转眸淡淡看了林缘舟一眼。
接着,林缘舟和贺燳华站起了身。
“既然你们有公事要谈,那我们就先走了,改天再聚啊。”
贺燳华朝荣静柏一颔首,“静柏,跟哥吃饭去,刚好有个磷钇矿的事想问问你。”
如果说喜怒不形于色是一种技能,那么荣十三已经将它修炼到了顶点。贺燳华承认,这点他远没有荣令仪做得好。
就他自己来说,怒气倒是能藏,他的开心是藏不了一点的。
而荣令仪喜怒哀乐都看不太出来,或者说,他的生动已经被压抑了太久太久,久到他不知道怎么调动情绪去表达本身的想法,如果真的遇到一个不可控因素……
贺燳华心想,今天他这番是故意而为,还是失去自控,还真不能完全确定。
难办,贺燳华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荣令仪要失控起来真是邪性。
不过,不可控也不一定完全是坏事。
荣静柏当然感觉得到这突然有些微妙的氛围,敛神迟疑一秒,随即起身随贺燳华一起离开。
随着轻轻一声咔哒的关门声,办公室内陷入了沉静。
千钧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额发散落下来,几缕黑发遮住刚才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
她没看错,好几次,他目中流光婉转,就像那种倾注心力精雕细琢的仙侠游戏特效……
从小到大她从未否定过超自然现象,毕竟宇宙之大天地之广,还有多少事物是超越目前人类认知的,谁也不得而知。
但荣令仪好像没有刻意隐瞒这件事,那说明他完全能掌控局面,能掌控局面的能力是什么?
控制么?
可即使他不使用什么超自然能力,也没有人能拒绝荣令仪,她也是。
她既好奇,又怕过于危险而不想深入了解,就这么陷入怪异的矛盾中。
荣令仪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放缓了呼吸,像是害怕惊到警惕状态的鸟儿。
他不缓不急地迈着长腿走向书桌,从抽屉中拿出两个文件夹,而后一步一步走向落地窗边的她。
距离越来越近,只剩几步之遥时,赵千钧霎时想到他刚才昙花一现般的冷冽与狠戾,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
男人双眸微眯,似是有几分不满。
“你怕我?”
“没有,我只是……”赵千钧本能地贴着墙后退。
她退一步,他近一步。
“只是什么?”
荣令仪却仿佛极有耐心一般,一点一点地向她靠近,如同闲庭信步巡视着他的鸟笼。
“我只是,对这里不太熟悉……啊!”
她慌乱后退间,右手不小心摁到了门把,没想到这里并没有上锁,一下子踉跄落入了另一个房间。
短暂的轻呼后,她重新找回重心,抬头四顾。
房间内拉着纱帘,但此刻已是暮色将至,有些昏暗,一株盆栽竹影斑驳映在墙面上,像是一幅画。
她看到背光的男人仍在靠近,本能地继续往后退。
任何动物都不喜欢陌生的封闭环境,人也一样。
千钧后退的步子被貌似木椅的家具阻挡,只能被迫站定在原地,浮在心头的慌乱让她口不择言起来:
“刚才的事我什么都没看到!”
他还没开口,她便急忙澄清的样子,多少有点欲盖弥彰。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