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
他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只见过一面的人产生这种病态的情绪。

    拇指不自觉地开始摩挲指甲侧面边缘,牵带着手背上的筋络一下一下若隐若现。

    “可以啊荣十三,敏感度不减当年。”

    贺燳华很是惊讶他竟然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字,他直觉荣令仪心境不似之前稳定,于是想试探一下他,贺燳华指尖轻点着太阳穴:

    “我记得她是通过我家公司的顾问律所联系到我的,搞不好人家就是法学出身呢。怎么样,你是不是对我介绍的这个合作对象相当满意啊?”

    “是,”荣令仪很轻的嗤笑一声,“你这些年的班倒是没白上。”

    贺燳华皱眉,他这回答,倒是听不出来多少额外之意。

    这人总是在别人以为摸清了他的真实想法的时候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究竟何时何地何方神圣能收服荣令仪这个心口不一的妖孽。

    贺燳华干脆放弃挣扎了:

    “那是,我也不能把随便谁都介绍给你荣十三不是?赵千钧可是人称Keese最有潜力的新生右脑,而且啊,人家赵总监的‘江湖传说’也是相当牛的。”

    荣令仪对他这番话倒是不否认,但也没有继续聊的意思。

    他像是有些疲惫,嗓音喑哑了点,但沉而不浊,慵懒中透着淡淡倦意,“没事就挂了吧,我累了。”

    “这就累了,荣十三你是不是不行啊?”

    贺燳华笑容邪恶,刚才一下子忘了打电话的初衷,干聊了半天的工作,这会儿既然想起来了,便继续穷追不舍:“你不想听听千钧的‘江湖风月传说’?”

    男人拂过扇骨纹路的手指顿了一下,张口却还是无关紧要的语气,“闲时无多,你也别费劲了,歇会吧。”

    “不是,你难道对千钧真没有点别的意思吗,这都请去四时园见长辈了。”

    贺燳华继续刺激他:

    “唉呦,往后凤来园只见新人笑不见我这旧人哭啊。”

    “贺燳华,你还有别的事吗?”

    声音照旧没什么波动,但喊他全名,说明荣令仪已经相当不耐烦了。

    “令仪,你要是对她无意,那我可就追了啊。”贺燳华眯了眯眼,语气微妙,一时还真听不出是真是假。

    “随你。”荣令仪还是那副了无起伏的神色,语气淡漠,似是毫不在意,说完便挂了电话,眸中却有丝缕琉璃光痕一闪而过。

    贺燳华狐疑,嗯?他猜错了?

    结合饭桌上荣令仪的反常,还觉着赵千钧对他来说是不太一样的呢,回来路上心想这铁树难不成要开花,让他八卦之魂骤然燃起。

    荣令仪让他别费劲的事儿,是荣老太太那边让他留意着给荣令仪介绍个合适的女孩子,他为此真是“煞费苦心”了好一段时间。

    别说,何止女孩子,他连男孩都介绍过,让荣令仪生了好大一顿气,活活冷暴力一个月愣是没理他。

    他眼瞅着这一年半载交不了差,都摆烂了。这次赵千钧主动找上来聊合作,他觉得此女绝非池中之物,荣令仪对她也很是欣赏,还以为他终于要有点动静了,结果还是一样么?

    一句闲时无多,倒像是因为突然多了工作而在这伤春悲秋……贺燳华顿觉无趣,便忽略了跟荣老太太“报备”。

    谁承想刚过了没几天,荣老太太的电话主动打到他这了。

    “燳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