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陆续有人端着菜上来。
其实桌上早已经摆了几盘精致点心,桂花糕,酒酿饼,蟹壳黄,海棠糕,另有黑芝麻猪油汤团、玉兰饼等,咸甜皆有。
刚才贺燳华洒了水,管家又新上了一壶热红枣姜茶,添进四盏草木灰釉瓷盖碗里。
原本盖碗泡茶最好,这回饭摆在阁楼上,荣令仪刚才就吩咐管家换成了暖身的姜枣茶。
赵千钧因刚才出糗,狠狠咬了几口海棠糕,外壳焦糖香脆,内里豆沙绵密,而且不太甜,她脑海里默默飘弹幕,这点心可比前几天茶楼里的味道好太多了,荣家果然事事金贵,吃穿用度里估计就没有不好的东西。
接下来的饭菜,才叫食不厌精。
松鼠桂鱼,碧螺虾仁,蜜汁火方,白灼菜心,栗子鸡,腌笃鲜,粉蒸肉,又打了一道莼菜银鱼羹咸汤、一道桂圆鸡头米甜汤。
管家又考虑到她和安东尼不一定习惯吃北方面食还是米饭,让人一并上了。
四个人,七菜二汤,贺燳华刚才管这叫“吃个便饭”来着?
而贺燳华从刚才调侃完她就一直在嚼嚼嚼:“令仪家的掌勺师傅可不一般,在外面你还真吃不到这么正宗的江城菜。千钧啊,你俩今天有口福。”
“令仪老师还在忙着呢,等等吧。”千钧并未动筷。
她只觉得,荣令仪日子过的简直是锦衣玉食,和古代那些王侯贵族也没什么区别。
也不怪贺燳华口口声声说荣令仪懒散,她要是天天在这园子里住,肯定比他还懒得出门。
“你不用管他,跟他弟弟交代几句话有什么忙的,干活的又不是他。”贺燳华用公勺给他们一人舀了一小碗栗子鸡,“这道菜是我最喜欢的,两位赶紧尝尝。”
“哎呀,贺总真会照顾人呢。”赵千钧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皮笑肉不笑地故意阴阳他。
“是吧,我多宜家宜室啊。”贺燳华眉毛一挑,故意道:“结婚就得找我这样的。”
“既然贺总这么细心,”千钧咬牙切齿,挤出下句话:“那你刚才怎么不提醒我?”
“咳咳……”贺燳华看她小发雷霆,顿觉不妙,赶紧转移话题,十分熟络地招呼安东尼:
“来,Antho,别客气,快尝尝,和那天咱吃的火锅完全不一样。”
“OK,OK。”但安东尼也没动筷子,打工人只管卑微地陪着笑。
赵千钧忽然感觉,怎么这高级洋牛马比在纽约更拘谨了,看来得赶紧让安东尼回归到他擅长的工作上。
荣令仪立在栏边通话,断断续续分心听着身后的对话,视线也不经意看向她,神色懒懒的,又莫名带着点春意撩人的意味。
她就像只无声无息的墨色乌鸦,干脆利落地扇着翅膀落进他的园子,静静地观察着陌生环境,双眼中不时地透露出一丝聪敏。
她分明生得一副好皮相,却素面朝天不染铅华,偏有野草般的肆意之感。
一时间,他对荣静柏的电话有些三心二意,又嘱咐了让他早点回家,便挂了。
把手机递给榆叔,荣令仪又回到桌旁坐下。他面上不露声色,看向赵千钧的眼中却有浅浅笑意,仿若幽潭潋滟,晦明交替。
“赵总监,你想听我的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