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贺燳华半杯茶水洒了一袖子,咳嗽着从桌旁站了起来,一脸诧异地看她:“你不知道……”
栏边的美貌男人忽然抬眼瞥他,漫不经心的一个眼神,让贺燳华硬是舌头急转弯——
“你不知道……多穿点儿,咳,春天温差大,晚上还这么冷呢是吧……”
前言不搭后语的,说的他自己都不信,一时间面色尴尬的不行。合着前晚上吃饭那会儿聊了荣令仪大半天,都是跨服交流啊。
“呃……是有点儿哈。”
赵千钧感觉贺燳华突然莫名其妙的神经兮兮,只能硬接话茬。
他们有这么熟了吗?还是说贺燳华就是自来熟?还是说他为了活跃气氛?赵千钧内心想着,贺总还真是比她都e人。
管家榆叔让人拿来毛巾,要给贺燳华擦,他自己接过来拭干了袖子上的茶水,“榆叔,我自己来就行,我可没他这些金贵的毛病。”
贺燳华顺便白了那头的男人一眼,也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小榻上坐着的男人此刻已站了起来,抬手请他们落座。那双极漂亮的眼睛看着她,像是突然提起兴致般,冷不丁开口:
“千军万马的千军?”
这是赵千钧进来后男人第一次开口,他的声音过于好听,语调不疾不徐,低沉不失清润。
喉间吐出的“千军”二字摩挲过她的耳廓,像古琴的泛音,在微凉的空气中漾开一圈透明的涟漪,她一时失神。
一桌之隔,她不仅听得清晰,也看得更清楚了。
他的五官精致,生的几乎雌雄莫辨,尤其是眼睛,介于凤眼和杏眼之间,眼尾略微上挑,含笑时勾出一抹浅淡的媚意。
浅琥珀色的瞳色,就像夕阳下漂着落花的幽幽深潭,表面波光粼粼,美丽惑人,实际潭水千尺,幽深莫测。
眉目既含冷疏,又带媚气,眼波流转间让人恍惚了他的性别。
轮廓精致,鼻梁高挺,双唇却并不凉薄,而是饱满如花瓣。此刻他礼貌微笑,唇角翘起弧度,让左颊下侧单长的一个浅浅梨涡显现出来。
刚才远观,只觉得美人欹枕凭栏,眉目如画,冷若仙客,浓颜淡人融为一体。
近看却发现,在清峻气场包裹下,每一寸轮廓都带着惊心动魄的艳色,各种矛盾和反差的形容词,都在一个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人类作为视觉动物的弱点就在于,永远会被漂亮的人事物攫取理智,而对他们降低防备、充满好感。
赵千钧一下子觉得自己接触过的男模特男明星们颜值不够看的,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千钧?”贺燳华从尴尬中缓过来后,就有一搭无一搭地看着乐子。
玩笑归玩笑,赵千钧的反应慢半拍也情有可原,荣十三打小就是美人坯子,引得蜂环蝶绕,这会儿看她走神儿,于是很“贴心”地提醒道:
“赵总监这就被荣董美色所惑了?我还以为海外时尚圈美男无数,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噢不是……”
赵千钧在心里锤了自己一拳,靠,色令智昏啊!
她赶紧正色道:
“是千钧之力的千钧。”
她很认真地回看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十分郑重地对待自己的名字。
男人眉梢轻挑,似是没想到是这两个字,但马上恢复如常,无比自然地开口:
“赵总监来找令仪,是看过令仪的戏吗?”
贺燳华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绷不住,赶紧假装倒茶遮掩,显得很忙的样子。
赵千钧暗忖,这当哥哥的还真挺关心自家妹妹的事业。
“我们看过选段,其实也不算完整看过,都是从非遗宣传记录片里剪辑出来的。我们主要是还没有机会去看现场,毕竟令仪老师的演出场次太少了,一票难求。”
安东尼在一旁点头,他中文毕竟非母语,在磋商合作上主要起一个辅助作用。
千钧本能觉得这个美貌的男人在试探什么,其实她也不确定,只是过去的经历让她这方面敏感度很高。
毕竟此人给赵千钧的总体印象,是花团锦簇下的慵懒清冷,乍见明艳,再看疏离。轻而易举就能摄人理智,让人忘记原本的目的,将自身想法毫无防备地全盘托出。
美丽又危险的男人。
男人浅琥珀色的眸中光华点点,似是更有兴致,又道:“那赵总监对令仪哪场戏最感兴趣?”
他对人说话时,目光都看着对方的眼睛,礼貌绅士,让人感觉到被尊重但又不过分紧绷,这荣家人的教养真是不一般。
贺燳华闻言摇了摇头,他还演来劲了,听这语气,还真像是靠谱的兄长打听外人如何评价自家妹妹。
“我个人最喜欢《牡丹亭》,这场戏各方面都比较匹配Ke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