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说荣氏代代有人才确实不假,但是家族气运这块儿,比不得京城冯家。荣家千年兴盛又能低调自保,多是因为荣家嫡系能力特……”
贺燳华突然一下子刹住了嘴,聊得忘乎所以,差点把荣家的秘密抖出去,只能心虚地遮掩过去,“咳……因为荣家嫡系能力特别突出。”
她莫名感觉贺燳华原本想表达的应该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或许是觉得他们是外人不方便多说,于是作罢,不再深想。
又过片刻,当他们还沉浸在园林春景之中时,贺燳华轻轻刹车,直接在硬化路上熄了火。
他拎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回头对他们说:“车只能开到这儿了,下车吧,再走两步就到了。”
赵千钧和安东尼闻言拿着东西下来,车旁就是九曲连廊的入口。
这连廊沿着湖岸蜿蜒向内,两侧种满西府海棠,不时有零散的花瓣随风飘入湖中。
贺燳华先踏上台阶,带他们穿入连廊。
安东尼已经沉浸其中,对着连廊两侧盛放的重瓣海棠花拍起照来,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工作的,倒像是傍晚时分来游园的。
大概走到连廊中间位置,一处八角重檐亭探入湖中,和湖岸海棠呼应。亭子青石为基,重檐飞举,八角各挂一盏宫灯,上有一牌匾刻着“息羽亭”。
亭内坐凳栏杆一尘不染,还有素色坐垫、靠枕。亭中央的方底圆木桌上放着一个托盘,托盘内一个冰裂纹茶壶,倒扣着一盏茶杯,桌上还有一把折扇,像是不久前有人在这。
暮色将至,湖光熠熠,重檐飞花,暖风拂面,这亭子确实是赏四时园林美景的好地方。
从建筑,到置景,再到古园林的现代化改造,每一栋亭台楼阁,甚至衔接的月洞门,都不一样,各有特点。
这种精致到石头缝儿里的金玉满堂,有一瞬间让赵千钧感觉曼哈顿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都逊色了好几分……
千钧惊诧之余有些疑惑,荣家到底是什么样的名门望族,每深入了解一分,都在超越她对有钱人的认知。
她留学时穷游走遍欧洲,又投入纸醉金迷的时尚圈工作,以往自诩有些见识,此刻也觉得不过是井底之蛙,一层天之上更有一层天。
不多时,他们便已走到园子偏西北角。出了回廊,往右便看到月洞门上行书“栖梧苑”三字匾。
栖梧苑院墙低矮,显得中庭格外视野宽阔。院内只有一亭一楼,并没有造湖景,乍一看,这院落在堆金叠玉的凤来园中倒显得朴拙自然。
小亭边一颗树干粗壮的梧桐树,枝干向高处延伸,盖住小亭的飞檐顶,此时淡紫色桐花开得正好。
赵千钧观察下来,整个园子好像就这么一处是梧桐,和栖梧苑的名字很对的上。
院中主楼是三层园林别墅楼,坐北朝南,直面东南方向的浔江,登楼可观江景,怪不得叫望江楼。
望江楼一楼二楼如轩室,三楼如飞阁,但都是一样的宽敞明亮。会客厅区域两层打通,落地大窗,阳光尽收,既保留园林建筑的原味,又融入现代家居概念,看起来这楼已经被改造的相当舒适宜居。
若在三楼远望,不仅能纵览远处江景,也可以看到九曲连廊的一路海棠。入目一片淡淡胭脂色,风吹飞花,状似飘雪,美不胜收。
“到了,”贺燳华率先向门口走去,也没忘了回头招呼他们:
“令仪不爱走动,平时就宅在望江楼。咱们快上去吃饭去,饿死我了。”
千钧闻言,刚要随贺燳华步入楼中,忽然感觉楼上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并不刻意,倒像是一阵微风掠过,或者一道光影打下来。
她微微皱眉,循着目光抬头看去。
素麻色衣衫倚栏远眺的男人,此刻正垂了眼帘看她。
矜贵疏离,眉目如画。
清隽和浓艳两种截然不同的美感,却在他五官上和谐地融为一体。
一时间这美貌的视觉冲击,竟是比满园春色更令人惊艳。以至于她脑海里众多的形容词,此时只剩下了“美人”二字。
虽然距离楼上不算近,但是只一眼就足够称得上绝色了。
美人此刻凭栏垂目,清冷慵懒,闲适的很。
赵千钧脑内一句诗很自然地飘过,
欹枕高眠日午春,酒酣睡足最闲身。
世上帅哥虽多,但当得起美男子的少之又少,而这位可称得上“绝色美人”。
楼上男人肤色冷调瓷白,身材颀长,坐靠在栏杆边如松枝延伸。
赵千钧不自觉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晒得黢黑的小臂,隐约能看到相机带子缠绕在胳膊上被晒出来的白印子,她莫名一窘,赶紧把撸起的袖子拉下来。
男人看到她的动作,便把视线挪开了,侧头去跟管家吩咐着什么。
暮色倾洒,美人凭栏,赵千钧心中疑惑,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