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见她久立既可怜又无助,又像是想起了高烧时的热水和梨汤。
文舒阖上电脑,侧身和小晗说了什么,这才起身走到负一层的楼梯口。
“过来。”她看向沈识善。
沈识善以为她叫错人了,有些不敢往前了。
直到文舒屈掌,招呼她过来,沈识善才跟着她走了一段路。
下了楼拐了个弯,文舒推开了边角处的门,沈识善探首,看到了两部并排停着的车,一部是人字标小窗附近还带两个叠起来的“M”,一部有个长方形十字标,两部车体积都远远大于她平时在路上看到的那些。
文舒打开了SUV的车门,用眼神叫沈识善跟上。
沈识善这才意识到文舒是准备送她回去,慌忙摆手:“不用那么麻烦,我包里还有雨衣,等会雨小了走过去乘地铁就好。”
“地铁站离这里多少公里?”
沈识善搜了下,手机播报:全长五点六公里,步行大约需要五十二分钟。
文舒扶着驾驶位半开的车门,果断道:“上车。”
沈识善迟疑了片刻,终是跟着上了后座。
副驾驶位下还放着上回打高尔穿过的运动鞋,文舒换鞋时沈识善也不乱瞟,就在后座安静等待着。
见文舒直起身,她有些紧张。
“你们学校离这多少公里?”文舒率先出声。
“我不去学校,我要去泓恒广场做兼职。”沈识善声音低了些,“那边比我学校还远,麻烦您送我到地铁站就好了。”
听到“泓恒广场”这四个字,文舒的眉头就拧了起来。她没和沈识善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顺坡下了——方才她发问的时候就是在等沈识善现在这句话了。
“行,送你到地铁站。”
沈识善微躬身,像是在向她鞠躬道谢:“麻烦文总了。”
车辆从后门驶出,爬了个坡驶向主干道路。
天色快黑了,雨刮器一遍又一遍扫出视野的清明,文舒的侧颜隐于暗淡之中,双眼却炯炯有神。
车上开足了冷气,文舒手脚都发了凉。
“你冷吗?”她问沈识善。
“不冷。”沈识善如实道。
不多久,车内就陷入了长久的静谧。
沈识善注意到文舒的右手再次戴上了手表,遮住了手腕那道可怖的疤痕。
不知过了多久,沈识善再次出声。
她还记着小晗情绪崩溃时文舒露出的烦躁表情,想要提醒几句:“小晗比起普通小孩平复情绪困难要大很多,她大哭大闹的时候可以抱紧她,越抱越紧就好。”
文舒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有什么原理吗?”
沈识善看着车内后视镜里的文舒:“是我总结出来的经验,这个对小晗很有用。”
脑海里还有中午那会沈识善抱起小晗送到楼下和小晗站在楼梯上哭闹被她抱紧的场景,确实很有效果。文舒敛眸,认同了她的说法。
早前她确实判断错了——沈识善确实是个很有经验的特教老师,很耐心,也很有能力。
这么多年了,文舒习惯于基于直觉和经验判断,也不讨厌自己展现出的刚愎自用。心底的那丝歉疚,伴随着耳畔微弱的雨声,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后视镜里的沈识善坐姿端正,好似浑身都紧绷着。
文舒的视线掠过她,在导航提示快到目的地时,叫沈识善准备撑伞下车。
她清了清嗓子,忽然就咳嗽起来。
“快到了。”文舒说。
“空调是不是开太凉了,这样感冒可能会加重。”沈识善提醒她。
文舒没说话。
车辆靠边停下,沈识善轻手轻脚地打开车门,又小心翼翼地阖上。
她的身影和声音都被大雨激得模糊了,文舒听出她在道谢,侧身时瞥见了那双充满感激的双眼,礼貌地颔了下首。
车辆很快就驶离了,到家时,文舒浑身都是冰凉的,小晗跑去抱住她时吓了一跳。
茶几上的热水已经凉了,文舒握着杯子去了厨房,小晗很快就跟了上来。
文舒泡了个红茶包,抱着杯子暖手,回首时看到小晗趴在厨具边垫着脚尖捣鼓着什么,走近一瞧才发现她在偷吃沈识善熬的雪梨汤。
“真有这么好吃吗?”文舒将碗端近了,制止住了她要加糖的手,“少吃点甜的,吃完记得刷牙。”
小晗仰头龇牙,像是在告诉她,自己的牙齿好得很。
小朋友越吃越香,很快便抱着碗喝光了汤汤水水,还砸吧了两下嘴巴。
文舒出声纠正她的不良习惯。
中午那会她发着烧,喉咙远比现在疼得多,嘴巴里也苦苦的,吃什么味道都很淡。眼下她精神好了不少,见小晗吃成这样是真切的感觉到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