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道外,兰国的领地同样在经历着一场大战。云飞尘过于自信,亲自领兵出征,全然忘记了同样有人对云部虎视眈眈。林部明面与云部合作,派兵协同攻打央国,实则半路停下,对云部亮起了刀兵。云部内部也不那么平静,草原上的民族没有什么道德束缚,依靠的全是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听闻旧首领被围困,有野心的小部族立刻推举新主,带领族人与林部交战。
兰国云林两部并立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即便这一战还有云部人侥幸脱逃,他们在兰国也没有立足之地了。影军以最小的代价击退了敌军,也震慑了周边各个势力,不管从哪一方面看都是大获全胜。最硬的一场仗已经打完,战事进入了收尾阶段,清理战场、抚慰民众、重建家园,尽管这也都是些不小的工程,但将士们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快乐。
只是,在一片欢腾中,还有一个少人来往的静谧角落。沈由柯颓坐在营帐外,思绪杂乱,双目无神。
一片黑影投下,紧接着又是几片。沈由柯茫然地抬起头,她眼眶红肿,却落不下一滴泪来。
“她怎么样?”沈由柯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不免又愣了神。
陆若恨铁不成钢地抓住沈由柯的胳膊就要往营帐里走去:“她怎么样你不会自己去看吗?你在这等什么?等她死透了吗?”
陆若没有拉动,她惊愕地回头看去,只看到了沈由柯裸露的胳膊上触目的青紫斑痕。
“她……那么高摔下来……我能怎么办呢?”沈由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她无助地看过每一个人,试图用她已经麻木的双臂拽向每一片衣角,但她们都别开了头,没有一个人回答她。
最终,沈由柯还是在几人的簇拥下走到了营帐前。一道门,咫尺天涯。薛定谔不爱盒子里的那只猫,而她不敢打开盒子,观测结局。
从襄国回来后,沈由柯再没见过月牙,与月宗有关的一切就如同在世间蒸发了一般。现在,她又见到了月牙,藏起尖牙利爪的狼崽温驯地站在营帐前,平静地旁观着一切。
华汐从里面走出,迎着众人探寻的目光,缓缓开了口。
“还没死。”她说。
众人好像松了口气,但也没什么可激动的,不过多了些时间。
“她状况很差,不知道为什么,她早该死了,但还活着。”华汐已经尽量说得委婉了。其实在月阳时,楚云若的状态就已经与死人没多大差别了,只是那时华汐觉得,是楚云若心愿未了,所以强吊着一口气。
月牙并未对此感到惊讶,她只是用藏起恨意的眸子淡漠地扫在了沈由柯身上。
“有人救过她一次,她的生死便交由那人决定了。”
“什么意思?”沈由柯疲惫的身体中又燃起一丝希望,“因为我吗?如果我不想她死,她就能一直活下去吗?”
“能啊,你一直放不下她,她就会一直这样活下去。”月牙冷笑着,利落地转身走进了营帐。
沈由柯也跟着她走进去了。昏暗的烛火中,沈由柯看到月牙坐在楚云若床边,用刀子划开了手臂,将新鲜的血喂进楚云若嘴里。楚云若安静地躺着,她只比白骨多了一副皮囊,苍白干涸的唇在血液的滋养下才多了一丝色彩。
“我的血可以吗?”沈由柯问。
月牙轻蔑地看了她一眼:“我们是神的后裔,不是吸血的魔头。”她顿了顿,继续道:“她要是醒着,连这点血都不肯要的。”
是啊,楚云若就是这样的人,她愿意为别人付出一切,却不想别人为她牺牲分毫。“一直这样活下去”,是什么样子呢?如眼前一样,一具枯骨,行尸走肉吗?
“可我放不下她。”
沈由柯也坐下,安静地看着楚云若。忘记一个人或许不难,时间会消磨记忆,距离会隔断感情,但在这样一伸手就能碰到她的情形下,要怎么去遗忘呢?
“那她只能这样活着,活到她没有任何的价值,活到你觉得她是一个拖累,不再需要她的时候。”
失去爱人和失去爱都会让人痛苦。久病床前无孝子,爱人也一样。什么“永远”“永恒”,都是爱意正浓时开出的空头支票,没人能真的保证未来会怎样,也没人会为这种兑现不了的诺言付出代价。
沈由柯回忆着过去,想起楚云若曾说过,死亡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所以,漫长在于,要等那个可以为你付出生命的人不再爱你吗?
衣袖中漏出一抹翠绿。沈由柯将那把短剑拿出,又将那抹翠绿从剑鞘中拔出了几分。“这个可以吗?”她问。
月牙见到“噬月”时有些诧异。她搞不懂,明明上一刻还说着不舍,下一刻又掏出了可以取人性命的利器。她生于人迹罕至的山林,只知道占有与抢夺,在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