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王
    江洲水患,有天灾,也有人祸。天灾易平,人祸……

    也不难平。

    人祸左不过是官员无能或是贪墨。楚云若手中的情报系统足够将一切黑暗翻出来放在表面上,不然月阳那场血洗也不会那样干净。至于无能,干不了就换人来干,沈由柯自己不论,她手下也有的人能人异士。有强权有能力,什么样的人祸也难不倒她。

    水患料理得很快,沈由柯见剩下的琐事靠其他人也能压住,转身就踏上了归途。楚云若的身体每况愈下,哪怕没人明说,她也能感受得到。不管是楚云若愈见消瘦的身体还是华汐脸上愈发明显的愁容,沈由柯都知道,没有多少时间了。

    这次回去,就再不往外跑了。

    沈由柯回家地心情急切,特意用了快马,日月兼程,比预期提前两日到了月阳。公主府一如既往的僻静,沈由柯知楚云若近来身体状况不好,府里的人多围着她转,便径自往楚云若的屋子走去。

    远远看见阿珠坐在院门外绣花,沈由柯多了几分安心,故意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吓她。

    “嘿!又在绣你那鸳鸯?”沈由柯调侃着。阿珠对楚云若的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她们明里暗里也都劝过,只是没有效果,也只能是随她去了。

    在沈由柯的预想里,阿珠应该会吓得跳起来,因为怕影响楚云若休息,只能一边忍着惊呼一边小声骂她。但阿珠只是慢半拍地抬起头来,眼角水润润地,在愣神中滑下了泪珠。

    “怎么,吓傻了?”沈由柯慌乱地想找手帕给她擦眼泪,手落在绣棚上,才发现那上面并不是鸳鸯,而是插着四季花卉的瓷瓶。

    “殿下……她去肃州了……”

    谨政殿内,楚赤枫与一众大臣正就肃州传来的几封战报争论着。突然,殿外传来喧闹声,那声音由远及近,最终一脚踹开了谨政殿的大门。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殿外乌泱泱跪了一片告罪的宫人,沈由柯拎着佩剑,直直地踏到了大殿正中。

    “后援呢?粮草呢?她们在前线奋勇杀敌,你们这群畜生就想把她们耗死在肃州!”

    沈由柯怒目扫过殿内的每一个人,有转移视线不敢与她对视的,有昂头挺背与她交锋的,也有不躲不闪平静无波的。

    “是敌军打到月阳,需要郡主拔剑护驾了吗?郡主可知携武器入宫是何等罪过?”率先发难的,就是名义上与沈由柯血缘最近的沈丞相。

    沈由柯气得不轻,手搭在了剑柄上,一步步向沈丞相逼近,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剑架在她这“生身父亲”的脖子上,当场表演一出弑父。只是半路就被一只手拦下了。

    白惜缘深呼一口气,将拦住沈由柯的手收回,接着走到了沈由柯面前,换做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沈由柯的去路。

    “郡主,武器经由陛下允许也可带至殿上,但当众无故杀人,那就是明晃晃的罪状了。”

    “是啊,爱卿先把剑放下,有什么事可以慢慢说,不用非得动武。”楚赤枫也在上首打着圆场,语气重听不出喜怒。

    沈由柯握着剑的手颤抖几分。哪里可以慢慢说呢?楚云若带着武学的姑娘们急行去了肃州,拦下了偷袭的云部军队,但这一去就没了后话,辎重没有消息,千良的驻军也按兵不动,消息也封锁着,全国一片安宁,唯有肃州陷在水深火热之中。

    但她又不能立刻将这殿内所有人都宰了自己做皇帝,她只能耐下性子,听这群蠢货讲他们的蠢点子。

    沈由柯暂且将剑柄上的手垂下:“为什么没有援兵?千良的驻军到底在守什么?是怕云部没杀尽兴就跑掉吗?”

    “影军靠兵符调动。没有兵符,自然不敢动。”说话的人沈由柯不认识,大概是个胆大的小官。

    沈由柯懒得和他争什么,只是直视着楚赤枫问道:“那为什么没人拿兵符去调兵?”

    “要怪就怪长公主殿下胆大妄为。”这次答话的是某位御史,“昔年影军由景玄景将军率领,但是长公主殿下贬斥景玄,私藏兵符,三年前藐视皇恩,号令影军在月阳城内大开杀戒。这种乱臣贼子,谁敢再将兵符交到她手上?”

    “你说谁是乱臣贼子!”一道银光闪过,长剑出鞘,已经架在了那御史脖颈之上。

    真是,楚云若宰了那群废物,清出来的位置上竟然又坐上一群废物。短短三年,那场血洗竟成了楚云若一人的罪过吗?被她那场血洗惠及之人,不感恩不说,竟然还争着抢着上前往她身上泼脏水吗?沈由柯气得牙痒痒,丝毫不顾周围人的惊惧劝阻,打算手上再使些力,让这御史血溅当场,以儆效尤。

    “胡闹!多大个人了,还舞剑舞到别人脖子上,快收起来!”楚赤枫和稀泥这一手用得顺滑,在他的眼神示意下,白惜缘死死地将沈由柯拉了回来,顺手夺下了她的剑。劫后余生的御史大人瞬间瘫软在地,两股战战,半天缓不过劲来。

    哪怕没了武器,沈由柯还是转头“啐”了御史一口。这种只会逞嘴上功夫,实际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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