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耀能看得出,尽管是那个被她刺中的女人在指挥着她们各自回到房间,但在背后的那一个,不管是在刺杀时还是别的什么时候,才是真正掌握着生杀予夺的人。
那两人回到房间后,本也没什么事,只不过没过多久,突然传出了那个明面做主的姑娘的哀嚎,随即又归于平静。洛耀在自己房内踌躇许久,她刺中那个姑娘纯属意外,那姑娘好像和花影也玩得很好,刚才那种局面,她还帮她说了话。不会就是因为她帮她说了话,那个可怕的女人明面上答应了,实则回房去惩罚她吧?
洛耀惊觉,她本来的目标就是那个可怕的女人,现在那可怕的女人没死,估计也是容不下她的。真是该死,早在央国,她就该认识到那女人的可怕,就不该为了继续留在弘闲阁,接下这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现在好了,任务失败了,不光自己要被报复,身边的人也要被牵连了。还有花影,她一定被那女人诱骗,现在引狼入室,还把那女人当什么善解人意的好姐姐呢!
洛耀一边想着,一边悄悄溜出了房间,打算守护她的朋友,顺便去解救被邪恶女人囚禁的少女。但她还没制定好行动的计划时,对面那扇门就打开了,那个邪恶的女人,她走出来了!
楚云若甫一走出来,就看见洛耀举着那把破刀对着她。
“你的上线都跑了,你还惦记着你那任务吗?”楚云若疑惑。她走到洛耀面前,递上一个瓶子。
这是要我服毒自尽吗?洛耀想道,如果这样就不用连累旁人,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是伤药,百草城城主亲自配的,应该比你那些陈年珍藏要好一些。”楚云若不知道洛耀在想什么,她也懒得去猜。她就这样伸着手,直到洛耀迟疑着把药接过去。
“为什么?”洛耀问。
“她刚才不小心把伤口扯开了,就是你刺的那一刀。”楚云若轻飘飘地刺在洛耀的愧疚之心上,“我给她上药时,她想起来你也受伤了,让我也给你送一点药。”
安静了片刻,洛耀还是答了一句“多谢”。
楚云若没有离开,仍站在一边,看着洛耀将药粉撒在伤口上。
“你不该回来的。”楚云若道,“太多人看见你杀人了。你在这里,对所有和你有关的人都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洛耀自嘲一笑:“那我要怎么办?我没有家了,除了这里,我实在是没有地方可去了。”
“除了这里,你哪都可以去。随便找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以你的能力,总能过上好的生活的。”楚云若冷淡地回答。她又不是什么人卖惨都会心软。
洛耀忽然来了兴趣:“哪都可以去?央国也可以?我觉得你们央国皇宫不错……”
“随你。你要是有本事,坐到龙椅上都可以。”楚云若不愿跟她打这种没什么意义只会浪费时间的嘴仗,“我只是提醒你一句。你要是执意留在这里,也自然会有人来清理你。”
襄国人在襄国街上杀人,被抓逃跑后藏着襄国皇太女师妹的家里。这么明目张胆地包庇杀人犯,最头疼的应该是那位皇太女殿下。至于楚赤枫一把年纪春心荡漾,那和她楚云若有什么关系?
说归说,楚云若一想到楚赤枫这茬还是忍不住嘴角抽动。她勉强绷住了表情,转身回了房间。
门一合上,楚云若就被本应该趴在床上的“伤患”扑了个满怀。
“不怕一会儿伤口再裂开了?”楚云若依然端着严肃的架子,只不过眉间的柔和出卖了她的真实情绪。
沈由柯腻在楚云若怀中:“哎呀,突然很想你嘛。”
百草城的药就是这点不好,止痛效果太强,总是让人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
楚云若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沈由柯乱摸的手,问道:“为什么会想帮她?一笑泯恩仇吗?”
“唔,也不是啦。”沈由柯背着手,躲闪着楚云若的视线,“花影和我讲了洛耀的事,她奶奶的病其实不严重,只是要一直吃药,花不了太多钱。是她弟弟读书,她奶奶一定要让她弟弟去最好的书院,用最好的用具,供不上她弟弟,她奶奶就不治病。”
“之前她奶奶总找她要钱,没钱或者找不到她就闹得街坊邻居都不安生。但她来钱的门路又……免不了出门,她就搬来这里,又在花湖坊挂了个舞女的身份,她奶奶就跟她断绝了关系,也不让她弟弟见她,就由着她每次隔着墙把钱扔到家里。”
沈由柯越说头垂得越低,到最后,楚云若已经看不见她的脸了。
“我就是觉得,她也不是真和我们有仇,她就是被困住了,被家人和爱困住了,她应该去尝试着,为自己活一活。”
既拥有过也失去过自由的人才会向往它,不能勉强没体验过自由的人去爱它。爱恨情仇,也该和一个自由的人去谈,才有价值。
沈由柯低头并不是觉得自己的理论有错,只是她觉得,这段话说给楚云若听,也太过残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