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罪
    三日前,秦家小公子秦昭于闹市纵马,踩伤行人,皇太女殿下闻之震怒,责令秦昭的兄长,丞相秦时亲自登门赔罪,秦家其余人等一律闭门思过。

    此刻,襄国曾炙手可热的少年丞相就窝窝囊囊地来到了受害者的家中赔罪。只不过受害者是最后一个被他看见的。

    “这位就是陈柯姑娘吧?”秦时笑着和沈由柯打招呼,“姑娘现在身体怎么样?实在是家弟不懂事,家里已经教育过了。为表歉意,我备了一点薄礼,还请姑娘收下。”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但总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跟谁赔礼道歉?我吗?”沈由柯一脸懵懂地看向楚云若。

    沈由柯虽然喜欢装傻,但毕竟不是真傻。要是没有楚云若,她现在可就真死了,这人看着可一点歉意都没有,就是拿她找个由头。

    楚云若这次连眼神都没扫过去,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手指插进沈由柯指间。

    院门被敲了两声,一个女子一袭白衣,长发高高梳起,面容清冷,正站在门外向院内看进来。

    见楚云若点头后,她也娉婷地走进来,只是一开口就破了功。

    “哟,都在呢?这么热闹。”唐清水目不斜视,只不过经过秦时身旁时,伸出了一条腿。“哐叽”一身,端方雅正的秦丞相就跪到了地上。

    唐清水掩面惊叹:“哎呀,秦相怎么撞到我脚上了?真是没有眼色。”她这样说着,也不顾秦时因为疼痛和迷茫霎时空白的神情,径自走到了楚云若等人围坐的石桌上坐下。

    唐清水用手肘撑着桌面,往后一倒,向沈由柯抛了个媚眼。

    “这就是小柯妹妹吧?真是我见犹怜,来叫声姐姐,姐姐就把欺负你的人都打跑好不好?”

    沈由柯瞥了一眼低头偷笑的楚云若,手上使了些力夹了她一下,见她抿唇坐好,才乖乖地向唐清水喊了一声“姐姐”。

    看着唐清水得意的眼神,楚云若“嘁”了一声,才跟沈由柯介绍道:“她是唐门门主,唐清水。”

    “清水姐姐。”沈由柯又加上名字喊了一次。唐清水一副被萌化了的模样,捂着心口感叹:“还是小姑娘好啊,乖巧懂事。”

    那当然,不乖巧懂事的那一面还能让你看见?楚云若冷笑一声,接过程溪月递过来的佩剑,站起身来。

    “你要去哪?”沈由柯问道。

    唐清水也一个鲤鱼打挺站到了地面上,冲沈由柯发射出一个飞吻:“姐姐们当然是去斩妖除魔,行侠仗义哦。”

    “去剿匪。”楚云若弯下腰在沈由柯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没事,死不了的,晚上就回来。”

    “哦。”乖巧懂事的沈由柯应下,凑到楚云若耳边,小声道:“你死了我就殉情。”

    楚云若沉默片刻,又抱了沈由柯一下才转身离开。旁边的唐清水则惊恐地转过头,盯着沈由柯看了半晌,才跑着跟上楚云若,顺路一脚将秦时踹起来让他跟上。

    直到院外的脚步声都听不清了,沈由柯才收回了望向院外的视线,对着程溪月,微微垂下头,做出一副失落的模样。

    “这种把戏用一次就够了。”程溪月面无表情地说道。当初在月神庙时,沈由柯就露出过这副可怜相来,程溪月一时心软,来襄国的一路上对她照顾颇多。和楚云若见面后聊过几句,程溪月才发现这是沈由柯惯用的手段了。

    沈由柯也不在意被拆穿。可怜是真可怜,只不过表现出来就是她故意的了。反正愿意吃她这一套的人会一直吃,要是有什么苦都打掉牙往肚子里吞,那也太苦了。

    “她才是月宗宗主?她们去杀那日刺杀我们的人了?”沈由柯问。

    “是啊。月宗、唐门和襄国联手剿灭扰乱乌洛秩序,当街行凶的匪徒。”程溪月答道。

    光天化日,闹市杀人,要杀的还是前来参加皇太女婚礼的月宗宗主,襄国哪能咽下这口气,当即派了军队联合江湖门派,誓要给弘闲阁一点颜色瞧瞧。只不过前两日沈由柯一直没醒,楚云若怕她醒来见不到她,这才拖到了现在。

    不过,弘闲阁势力庞大,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灭掉的,这次行动的目标只不过是弘闲阁在乌洛的据点,杀鸡儆猴,先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日头有些晃眼睛,程溪月一页书看了许久,还是没有看完。最终,她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她就是个疯子,你少跟她学发疯那个劲,也多为自己打算打算。”

    楚云若是一个冷静的疯子,理智使她可以伪装成正常人,而疯狂也会在理智破碎时涌现。这一点沈由柯早就有所察觉,并不需要程溪月过多强调。

    但是,“为什么会劝我为自己打算呢?”沈由柯看向程溪月,“你们是她的朋友,她的家人,就算不劝我为她打算,也该劝我为我们打算。”

    程溪月正视沈由柯:“因为她会死。即使她不寻死,死亡也会找上她。她会死在你的前面,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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