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清醒了几分。
哦,凌光又给她用了那种香料。这次大概是改良过了,她根本没有察觉就被情绪牵着鼻子走了。
楚云若不知从哪拎出了一壶开水,又从哪取出了杯子和茶叶。不用什么香料控制,沈由柯就坐在了楚云若对面,将茶碗挪到了自己面前,看茶叶在杯中上下翻腾,再归于平静。
“我……”
“阿珠说看你状态不太对,叫我回来看看。”楚云若什么都没有问,她像是什么都知道,又像是什么都不在乎。她不会生气吗?哪怕面对利用、欺瞒和背叛?
楚云若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它们澄澈、宽广,仿佛能看清所有真相,能容纳整个世界。此刻,楚云若就用那双眼睛看着沈由柯。在那闪亮的眸中,沈由柯只能看清自己的影子。
“喝完茶就走吧,别让人等急了。”那眼睛弯起来,像月牙一样。
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短暂地遮住了那双眼睛,沈由柯才回过神来,慌张地移开眼,再看向杯中沉寂的茶叶。在沈由柯看不见的地方,那月牙又弯了几分。
楚云若并没打算喝这茶水,她只是借这热度暖着手指。
其实已经快到夏天了,纵有些人怕冷仍没有穿上薄衫,也早没人在室内点着炭火了。
窗外,是绿色,是生机,是复苏的万物在茁壮成长。在无数生命的喧嚣中,也有些事物正逐渐衰败着。
“她要的东西,你拿到了吗?”楚云若问道。
世界啊,终将是要由那些努力扎着根、展着叶的树木支撑起来的。
“我……”
沈由柯将那画往衣袖深处再塞了塞,又掏出一只耳环,这是她刚刚从首饰匣中顺手拿的。这东西显然只是阿珠或沙罗放在这里的,楚云若或许都没有碰过,她根本就没有打过耳洞。
谁知道凌光到底要楚云若的东西做什么,万一请人施个法,弄个诅咒,那可就不好了。
“这个可以吗?不可以的话我可以换一样,不对,我可以什么都不给她!”沈由柯双手捧着那枚耳环,表达着她的顺从,她的衷心。
楚云若低下头,掩住自己的笑意:“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用有什么顾虑。”她最不缺的就是顺从,就是衷心,这些东西,没必要从沈由柯这里得到。
楚云若支着头,看着沈由柯跑着离开的背影。树叶晃动了几分又归于平静,那是跟着沈由柯一起离开的暗卫唯一留下的痕迹。
等那背影彻底消失,离开了公主府,大敞的门窗即刻掩上,冰冷的炭炉也重新变得火热。
“我没那么娇弱的。”楚云若道。
阿珠巡视过一圈,确认没有漏网的寒气,才站到了楚云若身边,没好气地回答她:“您还是娇弱一点吧,别最后没死在刀剑之下,倒是饿死或者冻死的!”
时间真快啊,这已经是阿珠站在她身边的第十八个年头了。如果那人的预言成真,那就没有第十九年了。
沈由柯再跳上那辆马车时,凌光已经快要睡着了。
幸好,凌光也是一个聪明的,会想很多的人。她自动为沈由柯补足了一段小心躲开巡逻的侍卫,一间间找到楚云若真正卧房的故事。
也或许她根本什么都没想。只要结果对了,过程如何都跟她无关。
凌光甚至没有看沈由柯带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她跟车夫说了几句话,便继续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我们要去见那个人了吗?你要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沈由柯攥着那只耳环,金子做的挂钩戳进了她的掌心。
凌光眼睛都没睁开,随口敷衍:“你到了就知道了。”
好吧,到了就知道了。沈由柯也靠在墙上,悄悄将帘子掀开一条缝,看着她们走过的路。
如果,能知道的再多一点就好了。
如果,能帮到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