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凌光笑得肆意。妄议帝王,这可是重罪,够那位皇帝赏她家一人一杯毒酒了。可惜,他死了。

    “那时候殿下‘失踪’,那狗皇帝不知怎么想的,要杀个殿下亲近的人,给她一个教训。”

    “太傅大人有远见,早早地请了外放,带着白惜缘逃去了肃州。我父亲也有远见,从一开始就没答应让我做公主伴读。”

    “只有她可怜,她是沈夫人上赶着送进宫做公主伴读的。沈夫人是谢家女,先帝恨透了谢家,又赶上你父亲去表忠心……”

    很简单的故事,沈茵茵就是时运不济,成为了政治斗争中的牺牲品。

    “她就这么死了?”

    “就这么死了。”

    凌光的笑容中已经带了几分癫狂。她们应该是好朋友的,哪怕立场不同,她们也曾经是好朋友的。

    “那天,沈大人在宫里待了一天,沈夫人和沈由方,跪遍了每一家医馆,求遍了每一户人家。宫里的侍卫就跟在他们后面,没人敢开门。”

    “最后是我哥哥,带着我们家的府医,悄悄去沈家看了一眼。”

    “那狗皇帝大概专门挑了折磨人的毒药。灌下去以后人就没有活路了,七窍流血,面目狰狞,偏又还活着。”

    “等她彻底咽了气,宫里的人才走,沈大人才回了家。”

    沈茵茵,当她喝下毒酒后,她在想什么呢?恨吗?不甘心吗?又或是,她会后悔做楚云若的伴读吗?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余了风声,雨声,和静默的叹息声,

    “其实我不讨厌你的。”凌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你不知道,她死的第二天,我还没来得及哭,突然有消息说,你活了。”

    “消息传进宫里的时候,我父亲和我哥哥就在狗皇帝面前。他知道我哥哥帮了忙,正打算好好敲打敲打我们家。”

    “听说他当时就把茶碗摔了,过后有一个月几乎睡不着觉。真是,活该。我当时想,你就该那副浑身是血的模样站在他面前,吓死他。”

    “就是可惜,她真的死了。”

    凌光抿起唇,指尖擦过眼角。

    “这雨真讨厌,一直往我脸上刮。”

    街上的行人中,似乎多了一些熟悉的身影。

    “快走。”凌光“倏”地站起身,将帷帽往头上一戴,拽起沈由柯就往楼下跑。

    “干什么去?”

    “偷东西啊!”

    窗外,山水楼前,油纸伞下,一个白色的身影停下了脚步,向身后看去。

    “怎么,看到什么人了吗?”凌辰问道。

    楚云若转回身,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随她们去吧。叶澜最近搞了些新玩意,都看看再回去吧。”

    一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马车在路上行驶着,凌光和沈由柯两人心有余悸地相对坐着。

    “差点就被发现了。”沈由柯想道。

    “殿下看到我们了!”凌光想道,“但没拦我们。”

    凌光默不作声地打量着沈由柯,看她那个样子,大概是没发现她们被发现了。真是让人嫉妒啊,被偏爱的根本不知道那人有多可怕。

    不过也是好事,楚云若的默许就意味着这场交易可以顺利达成,后半程就用不着提心吊胆了。

    凌光才松了一口气,就见沈由柯已经坐到了马车门边,一只手已经扶在了门框上。

    “你想跑?”凌光再次震惊。

    “是啊。”沈由柯毫不避讳,“我想知道的你都告诉我了,我为什么还要帮你偷东西?”

    凌光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幸好她还留有后手。

    “先帝要杀你还有一个原因。”

    沈由柯的手收回来了。

    “当年选伴读的时候,选的是我和白惜缘。谢家那时候已经被皇家厌弃,我不去也轮不上你。”

    “是沈夫人带你进宫时,遇到了一个小道士。他能看到未来。是他说,你将庇佑央国兴盛,你才做了伴读。”

    “我知道他在哪。你把东西偷出来,我就带你去见他。”

    交易嘛,哪能对方要什么就给什么。她一开始的打算就是用那个道士换沈由柯去偷一样东西,沈茵茵的死因,就算是她的赠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