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棋局苦笑,最终还是妥协了。
“谢家是沈夫人的母家,沈由方自然偏向那边。至于宫里,太妃娘娘打算过些时日办个宴会,看看哪家的小姐合她的眼缘。”
说是这样说,但稍一思索就能发现,这些打算中都没有当事人的参与。即便这些谋划的人都打定了主意,被谋划的有几个认账,那还不好说呢。
楚云若侧头看向沈由柯,被抱住的那只手的食指微微转动,恰好在沈由柯掌心画了几个圈。淡淡的痒意勾得沈由柯忍不住颤动了一下。
被发现装睡的沈由柯略有将睁着的双眼从楚云若肩头探出,略有些心虚地和她对上视线。
一直抱在怀里的手臂被楚云若抽了回去,沈由柯还没来得及失落,就感到手心里被塞进了一颗棋子。
一颗还带着楚云若体温的棋子。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时,沈由柯还在忍不住回味方才的棋局。
当她把那颗棋子随手放在棋盘上时,她眼睁睁地看着又准备吹胡子瞪眼的老头的脸上,浮现出三分不解,三分震惊,和四分……不知道什么情绪。
即便是已经起身告辞准备离开的楚云若,沈由柯也从她转身看向棋盘时脸上加深的笑意中,看出了自己“随手”的这步棋是多么的精妙。
“采菊,你说我是不是特别聪明?”沈由柯得意洋洋地凑到采菊面前问道。
采菊坐得拘谨,仅占了座位的三分之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听到沈由柯问话反而将头垂得更低了。她恭敬地回答,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殿下说小姐聪明,小姐自然是聪明的。”
“那你觉得……”沈由柯故意停顿了一下,“你跟过的几个主子里面,谁最聪明?”
她可没忘记凌光在她“不舒服”的时候喊出的“采菊”。不管她是无意还是有意,都足以看出采菊的身份并不是那么简单。
贴身侍女是旁人安排的,这并不算什么大事,至少沈由柯不太在意。只不过这个“旁人”是谁,是她的父亲,是楚云若,还是其他的什么人,那就很重要了。
采菊终于抬起了头,神色却还是如常。
“奴婢愚钝,分不清这些。”
没等沈由柯追问,采菊眼睛转了一圈,着重从马车的门帘略过后,继续说道:“不过前些年,奴婢跟在夫人身边时,夫人教导过奴婢。”
“活着的人比死去的更有价值。奴婢想,小姐您一定是比玉莹的主子聪明的。”
直到回到沈家,回到她住的那座小院,玉莹激动地迎上来,却被采菊一个眼神吓退的时候,沈由柯还在思考着采菊的话。
她倒是从没有怀疑过玉莹。毕竟她穿越过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玉莹,遇到楚云若前的几年,也是她和玉莹相依为命过来的。她们一起去厨房偷菜,一起溜出府去卖玉莹做的绣品,一起在被窝里掰着冰冷的馒头,说着对未来的期待。
尽管玉莹不懂她那些来源于现代的思想,期待的都是让小姐嫁个好郎君,在另一个男人手底下讨个更好的生活,但沈由柯从没觉得她是什么坏人。毕竟那时候的她身上,根本没什么可图谋的。
按采菊的意思,她分辨不出活着的人哪个更聪明,但因为夫人的教导,她觉得活人要比死人聪明。
那,玉莹的主子,是什么时候死的呢?主子死了的玉莹,还会对她有所图谋吗?
沈由柯心不在焉地用过晚饭,坐在窗边,看玉莹在院中刺绣。
直到最后一缕天光被收回,玉莹揉揉眼睛准备收好东西回房休息,才看到了窗下的沈由柯。
“小姐?您怎么还没休息?”玉莹说着,忽然抽了抽鼻子,“您好久没这样看着奴婢了。”
是啊,自从认识了楚云若,她们再也不用靠自己去维持生计,她也很久没有这样的“闲情雅致”盯着一个地方放空了。
“往后不用这么辛苦了。”沈由柯对玉莹说。
“是啊,小姐。”玉莹笑着回应,“日子会越来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