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宫人井然有序地忙碌起来,楚云若也缓缓松了一口气,整理了下衣裙,站起身来。
“该叫你一声陛下了。”楚云若对楚赤枫笑道。
楚赤枫没有回答,他垂着头,依然在用湿布细细擦拭手上的血迹。那是他的父亲刚刚吐在他手上的,黑红的淤血。
“我会做一个好皇帝的。”当楚云若从他身边走过时,楚赤枫才开了口,算是回答,也算承诺。
楚云若只是步子顿了顿,没再说什么,继续朝前走去,跟着阳光,跨过门槛,又从高耸连绵的白玉石阶上一步步走下。
旁人都没有动,只有沈由柯提着裙摆,小跑着跟了上去。
阳光有些刺眼,马上就要下到平地,楚云若忽然身子一歪,就要从台阶上栽下去。
电光石火之间,沈由柯拽住了楚云若的衣袖,手再使了些力,抱住楚云若的胳膊后,她才真正放下心来。但也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有一个小和尚隔着很远就跑了过来,扶住了楚云若的另一只胳膊。
她俩扶着楚云若坐在了阴凉处的石阶上。楚云若看起来嘴唇发白,额头上又冒了些冷汗。联想到一路奔波,清晨时楚云若好像也没吃什么东西,沈由柯猜她是有些低血糖,正要喊人拿些吃食,就见陈妃已经端着葡萄赶了过来。
陈妃跪坐在楚云若面前,拍开小和尚打算直接把葡萄放进楚云若口中的手,光洁的指甲飞快地将皮剥下。晶莹剔透的果肉落入碗中,由沈由柯舀着让楚云若一粒粒吃下。
楚云若只吃了几颗便按下了沈由柯的手。她依旧没有血色的唇轻轻张合:“陈姨,不用这么麻烦的。”
陈妃擦擦手,毫不在意:“他们小孩子不懂,我也不懂吗?你也是,回来也不带着阿珠,这一路上没吃什么正经东西吧?”
楚云若笑了一下,撑着沈由柯就要站起来,围着的一群人也赶忙起身。
那小和尚没感受到重量,落寞地要收回手,却被楚云若拉住了手腕。
“陈姨,我没事了,让他们送我回去就好。”
陈妃满眼心疼。她也是看着楚云若长大的,对她比亲生的楚赤枫还好上几分,但到了此时此刻,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就先在宫里住着,我叫御膳房做些你爱吃的送去。总要吃点东西的,你这出去一趟,又瘦了不少。”
“那就谢谢陈姨了。”楚云若已经站直了身子,微一福身,便带着沈由柯离开。那小和尚也匆忙地双手合十,向陈妃行礼,接着也不远不近地跟在楚云若和沈由柯身后。
楚云若此时看起来已经和平常没什么分别。沈由柯几次欲言又止,想问问楚云若的情况,却又怕被不合适的人听到。
楚云若的谨思宫离皇帝的居所很近,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从谨思宫出来迎着她们的沙罗。
“主子,您没事吧?快进去歇着!”
沙罗与沈由柯一人一边,也不在乎楚云若什么想法,将她几乎架进谨思宫,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石桌上白糖糕、牛乳茶,一看就是早就备好,等着她们回来。
“阿珠早就写信嘱咐我了,她说您估计要在宫中住些时日,让我把东西都准备齐全了。”沙罗一边说一边忙活着。
楚云若无奈,在殷切的目光中吃了糕点,喝了茶。在她再次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后,沈由柯才安心坐下,沙罗也安心去忙别的事了。
方才的小和尚依然站在宫门外,做着一个插不上手的局外人。
“傻站着干什么?进来坐吧。”楚云若招呼他,他才拘谨地走进来,只是仍站着不肯坐下。
“这是云安,是我姑姑家的孩子,也是我的弟弟。”楚云若拉着云安的手介绍道,“这是沈由柯,才封了逍遥郡主,你该叫她一声沈姐姐。”
逍遥郡主?云安胆子大了些,抬眼盯着沈由柯的脸看了半晌。
“不太像。”云安说道。
“不像谁?皇上想封为逍遥郡主的那个人吗?”楚云若没事了,沈由柯也有时间追究起皇帝死前的遗言。结合云安的话,沈由柯头脑中已经闪过了无数种可能。她没有这具身体之前的记忆,或许是皇上认错了,或许是她母亲是皇上的白月光,又或许她的原身就是那个人?
正想着,沈由柯忽然听楚云若开了口。
“本来就不该像。是他年纪大了认不出人。”楚云若脸上看不出什么悲伤,只是在牛乳茶的热气与对过去回忆的熏陶中,添了几分柔和。
“他以为你是我的妹妹——云悠。她和青枫同胎,长得更像我的母亲。他不记得云悠的样子,大概连我母亲的样子都记不清了,只是看你和我走得近,就觉得你是云悠。我越否认,他就更加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