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若提前让人来了消息,过年宫中礼仪繁复,要住在宫中几日,让沈由柯也在家玩几天,正好也睡个懒觉。
守了一夜灯火,沈由柯照例去佛堂给母亲拜年。她年年都来,只是年年见不到这位母亲。佛堂依然寂静,只有屋中传来的沉闷的木鱼声,代表着这院中还有活人存在。
沈由柯习惯了,磕个头就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离开。沈由方正巧从沈由柯面前走过,他拿着装纸钱的筐子,行色匆匆,大概是要去祭奠他的生母。
沈由柯和沈由方并非同母所出。沈由方的母亲是和她父亲鹣鲽情深的芸娘,而沈由柯的母亲则是没有感情却助力了沈大人仕途的继室。
沈由柯暗暗嘲讽,说得再情深义重,年年祭奠也只是沈由方一个人去,先后把两个女人困在了这宅院之中罢了。
不过,沈由方似乎不太对劲。左右无事,沈由柯悄悄跟上了沈由方,趁无人时钻进了马车。名义上都是她的母亲,她去看看也没什么不妥。
沈由柯窝在马车的座位下面,一夜没睡,她现在反倒觉得有些困了。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城,她也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醒来时,马车上已经没了沈由方的人影。沈由柯连忙钻出来,将帘子掀开一条缝隙。马车停在了城郊,往远处望去,确实有些零零散散的坟头。
那沈由方出门时怎么看起来着急忙慌的?沈由柯正思考着,就见两个人说着话走了过来。
一个是祭奠母亲的沈由方,一个是在宫中住着的楚云若。
楚云若正好看过来。她能看到马车上有人,却看不清是谁,手指微微一抬,暗卫的剑便架在了沈由柯脖子上。
“你出门的时候没检查马车上有没有人?”楚云若斜睨了沈由方一眼,继续向马车的方向走去。
沈由方确实是疏忽了,出了这种情况,说他是旁人安插的细作都不为过。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急步跟上了楚云若。
楚云若走着,直到她逐渐看清了沈由柯的脸,脸上也由生气经过疑惑转成了无奈的笑。
“你怎么跟来了?”楚云若抬手,示意暗卫放下剑,去检查马车上是否还藏了别的人或者东西。
“我就是看我哥哥好像心里有事,我就跟来看看,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沈由柯低头咬唇,手上还绞着手帕,俨然一副小可怜的样子。
楚云若看着,“噗嗤”笑出了声,她指着沈由方道:“那这事只能怪你了。”
沈由方能说什么?楚云若明显已经不打算追究了,他乖乖跟着认个错,这事也就算过去了。那他到底该谢谢沈由柯还是该怪自己这个好妹妹呢?沈由方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把这事掀了个篇。
天气寒冷,沈由柯出来并没有多添什么保暖的衣物,先前在马车里倒也不觉,这会儿被剑架在马车外半天,终于是冻得打了个喷嚏。
沈由柯还没抬头,一个手炉便塞到来她怀里。楚云若轻巧地上了马车,把沈由柯也拉了进来。
随着马车里的炉子点上,沈由柯因为天气和惊吓冰冷的手脚也渐渐回了温。
“你知道我们要去做什么吗?”楚云若眉眼舒展,温和地问道。
“啊?”沈由柯飞快地思考,这个时间,老皇帝估计活不了多久,容国边境那边又一直没有消息,而自己浅薄的历史知识对这个时代的了解也只有那一件事。
你不能去!
沈由柯一句话差点就脱口而出,但她很快意识到,她不应该能猜到。
“我……我不知道。”
楚云若的手指轻轻在坐垫上敲了两下,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沈由方从外面掀开帘子,问道:“殿下?”
“一起去吧。”
“殿下,她……”沈由方闻言急切地开口,却被楚云若的眼神制止。
沈由柯演技很好,但就是和她太熟悉了。楚云若看得出,她猜到了。她没打算点破,但也不能放任她离开。
“我们要去睦州,紧邻容国的边境。容国去年的岁贡一直没有交齐,如今更是断了和我国的贸易,派兵到我国边境烧杀抢掠。”这话一出,也就彻底断了沈由柯的回头路。她纵然没有“猜到”,现在也被迫知道了。
沈由方见阻止不成,便退到了马车外,缰绳一扬,车前的骏马就拉着他们飞奔出去。
跟着楚云若出门,这算什么“被迫”?这明明算惊喜。沈由柯没有半分不乐意,只是仍旧记挂着那段历史。
“可那边不是有景玄在镇守吗?他那么厉害,打不过容国吗?为什么要你亲自过去?”贪功?楚云若怎么会是那样的人!沈由柯为史书上的描绘愤愤不平。
“景玄?”楚云若笑起来,“景将军连容国叛乱的消息都没传回皇城。我们就是要去看看,他在睦州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竟然就是这位战神搞出来的事?沈由柯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