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由柯是从不在意日子的。来到这具身体四年,遇见楚云若前,每一日都平淡难熬,遇见楚云若后,每一日都充实快乐,这一日一日,并无分别。即便是那日在山水楼,也是因为已经秋日转凉,五月十九定然早已过去,这才清算起生辰礼来。
而发觉今日是中秋,也是一早起来,打算去公主府时,没见到沈由方的影子。
“哥哥病了?”沈由柯觉得作为妹妹,自己还是应该适时给沈由方一点关心。
沈由方站在自己的院子中,看着瑟瑟秋风,正想吟诗一首,就看到了带着焦急和拘谨赶来的沈由柯。就像之前他起晚了半刻没有按时出现在去公主府的马车上时那样。
“你中秋还要催我工作?”沈由方不解。
“啊,今天中秋?”沈由柯震惊。
沈由方扶额:“晚上中秋宫宴,你要一起去吗?”
沈由柯眼睛一亮:“阿若去吗?”
“呃……”沈由方沉默,“大皇子和陈妃娘娘会去,还邀了各家贵女……”
陈妃娘娘就是楚赤枫的亲娘。沈由柯不高兴地撇嘴:“他要选妃啊?那我去做什么?”
“大皇子性情敦厚和善,容貌俊朗,诗书骑射皆通,又是未来的……皇位继承人之一,也不拈花惹草,除了年纪大些,没什么不好吧?”沈由方苦口婆心地劝说。
“那我就不喜欢年纪大的。”沈由柯油盐不进,随口敷衍,“阿若不去宫宴,那就应该在府上吧。你不去,那我就自己去!”
“你……”
沈由柯不愧是公主府的好学生,每日习武,腿脚那叫一个利索,一眨眼就没了影。沈由方连话都赶不上她,只能继续在院子里无奈叹气。
中秋甚是热闹,长街上张灯结彩,很容易就能听到一家人欢声笑语地走过。沈由柯眨眨眼,将嬉笑声甩到身后,走进了与平日如出一辙的公主府。
其实也有变化,今日公主府的人要全一些。
“沈小姐怎么来了?中秋啊,你没有家吗?”很少露面的徐松惊奇地问道。当然,话还没说完,傲梅的手肘就砸在了徐松的后心上。
“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傲梅低声训斥徐松,又按着他向沈由柯赔礼道歉。
傲梅和剑兰的工作好像是负责训练暗卫和府兵,因而只是在清晨的比武切磋时出现。徐松不常出现,大概不是因为工作,是因为他脸上那不好遮住的黥面。
楚云若本来倚在门框上,看着风将一片片黄叶吹下,听到他们这边的热闹才侧头看过来。
“小柯来啦。”楚云若轻笑,“他说话不过脑子,你别理他就是。”
沈由柯其实也没生气,她在这里确实没有家,她的家在另一个时空。但被徐松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心里也不免泛起些酸涩。
人心情不好时,总会口不择言,说出些不该说的话。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来这里,你们也都聚在这里,你们也没有家吗?”沈由柯嘟嘟囔囔着向楚云若走去,仅在路过徐松时加重了语气。但其实在场诸位或多或少都会些武功,都将这话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神色各异,只有楚云若“嗤”地笑出声来。
“好了,这下大家都不高兴了,你们一块揍徐松一顿出出气吧。”楚云若笑着,轻轻拍拍沈由柯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把刚才的话放在心上,不管是徐松的还是她自己的。
徐松说的没错,沈由柯说的也没有错。中秋还在公主府的人,基本都是因为公主府外无家可归了。
看傲梅把徐松拖走教育了,楚云若才又开口道:“他就是因为那张嘴得罪了人,被人诬告下了大狱,刺字流放,被他爹扫地出门了。”
“啊……”沈由柯微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傲梅是,不想听家里的,做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嫁给个从没见过的男人,离家出走了。正巧她定亲的那家出了事,她家里就说她为了守节投湖自尽了。”
“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久到大家都没当初那么在乎了。”楚云若望着空中飞过的大雁,低声讲着,不知是在宽慰沈由柯还是在宽慰什么别的人。
尽管人很齐全,但今天却不似平日热闹。大家或者做些什么,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聚在这里,为自己找一个容身之所。
到了午后,公主府才又热闹了些。沈由柯午睡醒后,刚走出书房的门,就和一个长相精巧的小男孩四目相对。
“你是谁?你为什么睡在这里?”小男孩其实也不太小,也是十二三的模样,只不过对于沈由柯,高三看六年级,说是小男孩也不为过。
沈由柯不解:“这是书房,又不是公主的卧房,我在这睡一下也不行吗?”
公主府虽然不大,但人也不多,找个睡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