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轻而易举。只不过楚云若没有午睡的习惯,反而因为常有事情出门,趁午膳过后的闲暇在书房抓紧处理公务,沈由柯也就赖在书房陪她,只不过陪着陪着,就陪成了午睡。
小男孩听这回答,似乎还有些生气,冷着脸继续问:“那我阿姐被你挤到哪里去了?”
“你阿姐?”沈由柯飞快在脑海中搜罗,谁家有个弟弟?有谁以前在书房睡觉被她占了地方吗?她不是从刚有公主府就来了吗?
正想着,楚云若从屋外进来。
“青枫?”她略有些惊讶,“你怎么来我这了?”
哦,楚青枫,楚云若的同母弟弟,沈由柯想起来了。说来也是厉害,这皇帝的三个孩子都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楚赤枫和楚云若有权,楚云若和楚青枫是皇帝最爱的皇后所出,但楚云若又是个女子。皇帝病重,朝臣分了各个党派吵个不停,但这争论中心的几人关系倒是不错。
就是互相不太了解。这小子是怎么想的,竟然脑补出她把楚云若挤走的剧情!沈由柯面上温和微笑,内心狂翻白眼。
“阿姐……”楚青枫低着头,吸着鼻子,声音哽咽,“你回来怎么都不来看我?我在行宫住着,夫子天天逼我读书习字,都不让我来见你……”
不爱读书,没权没势,倒是挺会演。沈由柯默默腹诽,凭他自己当个皇帝倒是费劲,但在楚云若手下做个傀儡也还能凑合。
楚云若面对这个委屈吧啦的小可怜,不为所动,神色如常地坐到书桌后,才开口问道:“去过宫里了吗?”
“我一大早就进宫了。父皇还是老样子,我和陈姨、皇兄一起陪他用过午膳,我就出来找你了。”楚青枫乖乖回答。
“嗯。”楚云若点点头,“和你夫子说,让你每个月都进宫看看。”
“那阿姐也会去吗?”楚青枫急切道。
楚云若只是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我是让你去看父皇,又不是看我。”
见楚青枫瞬间失落下来,楚云若又补充道:“他对我们不是个好父亲,但对你是。他没多少日子了,你多去看看他也是应该的。”
“是,阿姐,我明白的。”
“我会去谨政殿议事,你有空可以来听,长长见识。”楚云若还是心软,没对这个弟弟过于严厉。
“是,阿姐!”楚青枫兴奋地应下。
小孩子就是好哄,没大会儿工夫情绪变了这么多次。楚云若把他撵出去玩以后,靠着椅背,似乎有些惆怅。
今日不仅是楚云若,公主府所有人的情绪都不太对。但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也没有人提出有什么不对,好像这一天就应该是这样一般。
母亲早亡,父亲也不是个好父亲,或许中秋这个团圆的日子对她也是种折磨吧。沈由柯忽然开始想念长街上的欢声笑语,她希望楚云若也开心一点。
“你不是说欠我一份生辰礼,什么时候补给我?”沈由柯试图用胡搅蛮缠转移楚云若的注意力。弟弟的到来大概会让她不自觉地想起不开心的事。
“你啊。”楚云若笑起来。不论青枫还是沈由柯,他们心里想什么,又想演出什么达到什么目的,楚云若都看得一清二楚。只不过,她也愿意纵容一些他们的小聪明。
楚云若站起身,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只木盒。
沈由柯没想到楚云若真的准备了,从软榻上跳起来凑到楚云若身边:“这是什么?”
楚云若打开木盒,没有什么璀璨夺目的光芒,仅仅是一只朴素的木簪。
“呀,这是什么花?雕得好精巧,是什么很厉害的工匠做的吗?”沈由柯依旧兴奋。她现在什么都不缺,想要的只是楚云若的心意。
楚云若送的,确实是一份心意。
“是山茶花,是很厉害的工匠教我做的。”
“啊?你做的?你为了我去学做簪子,还亲手做给我?”这可太超出沈由柯预期了。她接过木盒,小心地拿起簪子,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又一遍,脸上的傻笑一直没有收起来过。
楚云若也笑,她被沈由柯一个飞扑踉跄了一步,又看着她举着簪子跑到院中跟每一个人显摆,还着重在楚青枫面前多晃荡了两圈。
已经很久了,没必要再被困在过去,该珍惜眼前的美好了。楚云若眉眼舒展开,也走出书房,去看他们笑闹。
秋日,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