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宫里多无趣,总要找点乐子嘛。”楚云若站直身子,又恢复了那个懒洋洋的语调,“随便往外说,没人在乎的。”她牵过沈由柯的手腕就往宴席上走去。只不过,在刚感知到那手腕的粗细时,楚云若也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远处宴席中,乌泱泱围了一群人。眼见公主过来,这些夫人们也没有要散开的意愿,而是将楚云若与沈由柯也拉进人群中。
“小沈大人这都快弱冠了,怎么还没议亲?”
“哎呀,小沈大人也是可怜,母亲那么早就去了,现在府里也没个主母,沈大人又忙着公事,疏忽也是难免。”
“听说小沈大人还有个妹妹,年纪也不小了吧?这家里还是得有个主母,把妹妹的婚事也操持起来……”
这些夫人们议论纷纷,沈由柯也很快听明白了这议论的对象,转头一看,这对象正在人群中尴尬地坐着。
“婚事?怎么会,我不是才十五……”沈由柯茫然地看了一圈,对上楚云若似笑非笑的视线,忽然想起了什么。这可不是她本来生活的那个时代,十五及笄,正是该嫁人的时候了。
“你放心,她们看上的是沈家主母的位置,又不是你。”楚云若略略拨开人群,在沈由方相邻的席位坐下,阿珠也很快送来了另一张椅子,摆在楚云若身边,显然是给沈由柯准备的。
喧闹的人群很快安静下来。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这位公主殿下,最开始的那场闹剧也只有零星几个全程目睹。她们并不知道公主长什么样子,也没法从楚云若的穿着看出她的身份,但宴席的坐次早已定好,只有这场宫宴的主人能坐在这里。
“我打搅到你们了吗?”楚云若单手支着头向那侧看去,眉眼弯弯,笑得很好看。沈由方从看到她来,总算松了一口气,此时更是立即拱手行礼,喊了一声“殿下”。
旁人不知,沈由方自己可心里清楚,这才是他的顶头上司,而这上司,也绝不是什么从乡野长大的无知少女。
人群已经各自匆匆行礼就散去了。在众人心中,这就是皇上给女儿选夫婿的相亲宴,纵然再属意这位吏部尚书家的少爷,也断没有跟公主明面上抢人的道理。
“我朝尚书的俸禄是不是该涨些了,怎么把府里的小姐养成这样?”沈由方听到这话,心头一惊,一抬头正与楚云若对上了眼。
“殿下这是……”沈由方想辩解,但想着沈由柯早上那套衣服,实在不知该辩解什么,余光又扫到沈由柯现在一身的珠光宝气,更是喉头一哽,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沈由柯已经塞了满嘴的糕点,此刻像只小松鼠一样,眨巴着眼看过来,似乎很想挤出几滴可怜的泪水。但她没空。这可是皇宫里的食物,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美食,错过这一次,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了。
楚云若轻叹一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围着沈由方的人走了,围着她的人可是一波一波来了。这才是她这次宫宴的真正目的,离开宫廷数年,她总要重新认识一下被她的父亲大换血的朝堂。
闲暇之中,楚云若也和沈由柯交谈了几句。
“这里有没有跟你亲近一些的,叫过来一起?你一个人也怪无聊的。”
“啊?没有……我一个人都不认识,我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
沈由方正忙着帮偷懒的公主殿下迎来送往,突然后背一寒,得了公主一个斜眼。沈家这个虐待小姐的印象算是在公主这里落下了,沈由方无奈地笑笑,继续他的工作。
这场宴会,除了沈由柯,哪有一个是真心来赏花吃饭的?其实沈由柯也不是,她是来博取同情的,但显然,现在吃饭对她来说更加重要。
宴会结束后,沈由柯满足地瘫坐在回家的马车上,身边是阿珠塞给她的食盒,装着方才席上她最钟爱的糕点。沈由方被那位公主留下了,因而马车中只坐了沈由柯一个,她也乐得自在。
只是回到沈宅,一个人迎遇上她那位一年也见不到几面的父亲时,沈由柯又想念起沈由方来。
沈尚书大概也没有想到会在家中碰见女儿,略一皱眉,严肃地问道:“你这是去了哪里?”
“回父亲,女儿受邀,去参加了公主的赏花宴。”沈由柯怯懦地回答。
“公主?”沈尚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人通传,宫里来了赏赐。
捧着赏赐的宫人乌泱泱挡满了大门,领头的人说着赏赐是给沈小姐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沈尚书身上。
“沈大人,这是我家公主给您家小姐的赏赐,有些衣料首饰,也有些平日玩的小玩意,还请您别嫌弃。”徐浩站得笔直,手一直搭在腰间长刀的刀把上,“殿下说,她体谅沈大人清廉,但也太委屈家里的孩子了,吃不饱穿不暖,说出去还当我们央国发不起官员俸禄呢!”
沈尚书面色铁青,气得半天没说出话来。但徐浩就是奉命气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