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巢火映祭坛影
的火塘就“噼啪”响了起来。明澜蹲在火边煨药,火光映着他眼下的青黑,比往日更重些——阿砚半夜醒过一次,看见外间的烛火亮到寅时,大师兄大概又没睡好。

    “师兄,”阿砚趴在榻上,看着明澜往药罐里加当归,“昨晚没睡?”

    明澜搅动药汁的手顿了顿,木勺碰到罐壁发出轻响:“睡了会儿。”他声音里带着点没掩饰住的沙哑,指尖捏着木勺微微发颤。

    阿砚没再追问。他知道明澜不爱提这些,就像师傅总说“明澜性子静,守药庐最合适”,却没人提过,大师兄的“静”里,藏着多少个睁眼到天明的夜晚。

    任自闲揣着两个热馒头闯进来时,正撞见明澜给阿砚披外衣。青灰色的外衣宽大,明澜替他拢领口时,指尖不经意擦过阿砚的下颌,阿砚的耳尖倏地红了。

    “啧,”任自闲把馒头往矮几上一放,故意拖长调子,“我是不是来早了?”

    明澜直起身,袖口滑下去遮住发颤的指尖,语气如常:“吃完就走。”

    阿砚抓起馒头往嘴里塞,借着咀嚼掩饰发烫的耳根。他瞥见明澜拿起青砚剑时,手腕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大概是夜里没睡好,握剑都不是很稳了。

    到了镇上官府,接待他们的捕头是个红脸膛的汉子,听说明澜要查东边断崖,眉头立刻皱成疙瘩:“那断崖邪性得很,前两年有猎户进去,出来就疯了,说看见满崖的黑影在爬。”他压低声音,“而且那几个失踪的孩子,身上都有个月牙形的疤,跟……跟十几年前丢的那批孩子一样。”

    阿砚捏着馒头的手猛地收紧。月牙形的疤?他锁骨下的疤痕,正是浅浅的月牙状。

    明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却很快稳住神色:“能看看孩子们的卷宗吗?”

    捕头领着他们去了档案室。泛黄的卷宗里,画着孩子们的疤痕位置。都在锁骨下方,和阿砚的一模一样。最旧的那卷标着“育安十三年”,距今正好十五年。

    “那年丢了七个孩子,”捕头叹了口气,“最后只找着三个,都疯了,嘴里就念叨‘祭坛’‘黑影’,没多久就没了。”

    “可惜喽,都是半大的娃子,一来一去的怎么就死了呢。”红脸捕头摇摇头。

    明澜翻卷宗的手指忽然停住,指尖点在一张地形图上——东边断崖的位置,正好对着西边林子的祭坛,形成一个诡异的三角。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脸色白了几分,握着卷宗的指节泛白,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不适的东西。

    “师兄?”阿砚碰了碰他的胳膊,触感冰凉。

    明澜猛地回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恍惚散去,只余疲惫:“走吧,去断崖。”

    往东边断崖去的路上,明澜一直很沉默。他走在最前面,背影比平时更清瘦了些,偶尔会停下脚步按揉太阳穴,显然头痛又犯了。任自闲想开口问,被阿砚用眼神拦住了。

    他知道的,明澜向来不愿让人看见自己脆弱的样子。

    离断崖还有半里地,浓重的腥气就飘了过来,比林子里的腐骨虫气味烈上数倍。明澜的脚步顿住,脸色白得像纸,他扶着旁边的树干,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肩膀都在抖。

    “师兄!”阿砚冲过去拍他的背,摸到他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

    “没事……”明澜摆了摆手,声音嘶哑。他喘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两粒黑色药丸吞下,“师傅给的安神药,能顶一阵。”

    任自闲皱眉看着断崖的方向:“这地方邪门得很,要不我先去探探?”

    “一起去。”明澜站直身体,虽然脸色依旧差,眼神却定了下来,“阿砚说的巢穴在断崖下,我们绕到侧面,别惊动它们。”

    绕到断崖侧面时,阿砚终于明白那腥气的来源。崖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洞穴,洞口挂着黏腻的丝线,偶尔有腐骨虫的幼虫爬出来,在阳光下泛着油光。而在最大的那个洞穴前,堆着些破烂的童装,其中一件蓝色小袄上,绣着个月牙形的图案。

    “是狗蛋说过的那件!”任自闲低呼,“他说前几天看见失踪的小宝穿这件!”

    明澜的目光却落在洞穴深处。那里隐约能看见石壁上刻着图案,像是某种祭祀的壁画。画着一群孩子跪在祭坛前,头顶悬着个巨大的黑影,和阿砚记忆里的“黑影”重叠。

    “师傅让我守药庐,并不是因为我性子静。”明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种恍然大悟的涩,“是因为我小时候……也差点被丢进祭坛。”

    阿砚和任自闲都愣住了。

    “育安十三年,我是那七个孩子里,唯一一个逃出来的。”明澜的指尖抚过石壁上的壁画,微微发颤,“他们抓孩子,是为了给‘黑影’献祭,那疤痕是标记……我逃出来后就总做噩梦,师傅说我神思不稳,怕我再撞见那些东西,才把我锁在药庐里。”

    就在这时,最大的洞穴里传来一阵骚动。一只足有半人高的腐骨虫爬了出来,它的壳上沾着血迹,嘴里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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