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童引露衷初明
嘴角弯了弯,彻底坠入黑暗前,他感觉明澜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梦。

    再次醒来时,药香浓得化不开。

    阿砚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趴在榻上,后背垫着柔软的棉布,伤口处传来清凉的触感,已经不那么疼了。他偏过头,看见明澜正坐在榻边的矮凳上,手里拿着本药经,却没看,只是支着额头发呆,眼下的青黑比前几天重了不少。

    “师兄……”阿砚的声音还有点哑。

    明澜猛地惊醒,手里的药经“啪”地掉在地上。他慌忙捡起来,凑到榻边:“醒了?渴不渴?伤口疼吗?”

    一连串的问题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阿砚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忽然觉得心里有点软:“不渴,也不疼。”

    明澜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的温度很温和:“烧退了就好。”他起身倒了杯温水,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自闲在外面守着,狗蛋已经送回王婶家了,你放心。”

    阿砚“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师兄,我的伤……”

    “腐骨虫的毒拔得及时,”明澜的声音低了些,眼神落在他的后背上,带着点后怕,“只是伤口深,得养些日子。”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责备,“下次再敢这么冲动……”

    话没说完,却被阿砚打断:“二师兄和狗蛋不能有事。”往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是纯然的认真,“不想让你难过。”

    明澜愣住了。他看着阿砚的侧脸,小师弟的皮肤很白,睫毛长长的,此刻垂着,像只安静的蝶。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刚才替人挡下尾刺的不是他,只是做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良久,明澜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软得像棉花:“那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他伸手,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轻轻碰了碰阿砚的头发,“你要是出事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阿砚能感觉到。那未尽的话语里,藏着和他一样的恐慌,一样的恐惧失去。

    榻边的小几上,放着个白瓷碗,里面盛着清亮的药汁,飘着淡淡的甜味。阿砚知道,那是明澜特意加了冰糖熬的,怕他喝不惯苦。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药碗上,泛着暖融融的光,阿砚看着明澜低头收拾药碗的背影。

    有些东西,在他替人挡下尾刺的瞬间,在明澜惊慌失措的呼喊里,在这带着甜味的药香中,正在悄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