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死启轮溯旧尘
    任自闲走的时候,太阳刚爬到头顶。他往竹篓里塞了柄短剑,临走前扒着门框冲阿砚喊:“要是天黑前我没回来,就跟明澜师兄说我在山下王婶家蹭饭了!”

    明澜正在收拾药碾,闻言头也没抬:“别乱来,不对劲就赶紧回来。”

    “知道啦!”任自闲的声音随着脚步声远了,像颗被风吹走的蒲公英,很快就没了踪影。

    药庐里静下来,只剩下药草干燥的气息。明澜把晒好的艾叶收进布袋,动作很慢,阿砚看着他的背影,师兄真是越看越好看——不对,师兄是男子,应该是帅气。

    “师兄,”阿砚轻声开口,“西边林子……以前出过事吗?”

    明澜的动作顿了顿,布袋的绳子在他指间缠了两圈:“很多年前,有采药人在里面迷了路,后来被发现时,人已经疯了,嘴里只念叨着‘黑影’。”他转过身,阳光落在他眼下的青黑上,“但那都是老话了,这些年一直太平。”

    阿砚摸着锁骨下的疤痕,那里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些。黑影……他失去意识前,好像也看到过一团模糊的黑影,压得人喘不过气。

    “别想了。”明澜递过来一碗清水,碗沿还带着他的体温,“你的伤还没好,多歇着。”

    阿砚接过碗,指尖碰到他的指腹,对方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耳尖又泛起红。阿砚低头喝水,掩饰住眼底的波澜。他总是这样,明明担心得紧,偏要藏着掖着,连指尖的触碰都怕唐突。

    下午的阳光如碎金般进药庐。明澜坐在药案前整理药方,阿砚靠在榻上假寐,听着他写字的沙沙声,忽然觉得这样的安静很容易让人沉溺。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急促的心悸惊醒。窗外的日头已经西斜,药庐里暗了不少,明澜正站在门口张望,背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单薄。

    “二师兄还没回来?”阿砚坐起身,腰间的伤口牵扯着疼了一下。

    明澜回过头,眉头微蹙:“按理说该到了。”他转身拿起墙上的药锄,“我去看看。”

    “我也去。”阿砚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明澜按住肩膀。

    “你伤没好,留在这里。”明澜的手很轻,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我去去就回。”他顿了顿,从药案抽屉里摸出个小小的哨子,塞进阿砚手里,“有事就吹这个,我听得见。”

    哨子是牛角做的,磨得很光滑,还带着点明澜身上的药香。阿砚捏着哨子,指尖泛白:“师兄小心。”

    明澜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进暮色里。他的步伐比平时快,衣摆被风掀起,像只欲飞的鸟,却又带着沉甸甸的牵挂。

    阿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林子里,心里空落落的。日头彻底沉下去,天边只剩下一抹淡紫的霞光,风里开始有了凉意。

    他回到榻边坐下,手里还捏着那只牛角哨。药庐里静得可怕,连火塘里的火星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他忽然想起任自闲水蓝色的眼睛,想起明澜总在夜里轻颤的睫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酸又紧。

    师兄很强的,不用自己这个废物师弟担心,阿砚这样想着。屏幕里,躲在暗处满脸阴郁的帅气少年身旁浮现出这些半透明小字。

    屏幕左上角的时间在慢慢跳动,从戌时到亥时。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响,像是有人在林子里哭。阿砚站起身,走到门口张望,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西边林子的方向,连一点灯火都没有。

    他不能再等了。

    阿砚抓起榻边的外衣披上,又把那只牛角哨塞进袖袋。他知道自己现在出去是添乱,可一想到明澜清瘦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想到任自闲风风火火的样子可能撞上危险,他就坐不住。

    他摸到门后的柴刀,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却没什么底气。刚走出药庐,就听见西边林子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树枝断裂的声音。

    阿砚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咬了咬牙,循着声音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了林子。

    夜色里的树林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枝桠在头顶交错,遮得连月光都透不进来。阿砚凭着记忆往西边走,脚下的落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是明澜身上的艾叶香,混着点淡淡的血腥味。

    阿砚的心猛地一沉,加快脚步往前跑。转过一棵老槐树,他看见明澜正半跪在地上,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而不远处的草丛里,任自闲的竹篓掉在地上,里面的短剑沾着暗色的污渍。

    “师兄!”阿砚冲过去,才发现明澜的手臂上划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正顺着指尖往下滴。

    明澜回过头,面如金纸:“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淡淡的,视线却越过阿砚,看向他身后的黑暗,“快……快走……”

    阿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树林深处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带着湿滑的声响,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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