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陡然变得沉重、粘稠。那股弥漫在玄霄宗山巅的清冽竹香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硫磺、铁锈与……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陈年尸骸被深埋地底后腐朽的腥浊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冷的铁屑,刺得肺腑生疼。温度在急剧下降,寒意并非来自山风,而是源自地底深处,带着一种死寂的阴冷,穿透单薄的衣衫,直透骨髓。
越往下走,光线越是昏暗。头顶高耸入云、象征仙门威严的玄霄殿宇早已被浓雾和嶙峋的黑色岩壁遮蔽,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喘不过气的威压感。两侧陡峭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巨大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玄铁锁链,如同沉睡的恶龙,从黑暗的穹顶垂落,深深嵌入岩石深处,上面密密麻麻镌刻着古老而复杂的符文,散发出微弱却坚韧的灵光,勉强抵御着周遭无孔不入的阴寒与……窥伺。
云清歌的身体抖得厉害,一半是深入骨髓的寒冷,一半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那冰封的心口之下,被强行压制的青色种子虚影,在这片死寂阴寒的环境里,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水滴,剧烈地躁动起来!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这片死亡之地的极致排斥与厌恶,混合着对封印之上那污秽烙印的恐惧,疯狂冲击着萧煜布下的冰晶枷锁!每一次冲击,都带来冰锥刺入心脏般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瘫软在地。
前方的萧煜,玄青道袍在浓重的阴寒雾气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每一步踏在湿滑的岩石上,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云清歌那新生的、被剧痛折磨得异常敏感的感知力,此刻清晰地“捕捉”到,他体内那刚刚被强行压制下去的焚心焱毒,在这片浓郁死寂魔气的刺激下,如同被唤醒的毒蛇,再次变得蠢蠢欲动!冰蓝的封印之下,那点暗红的光芒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被浇上了油,不安分地跳跃着,每一次搏动都让萧煜周身的气息出现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法完全控制的灼热波动。
他受伤了……很重。云清歌模糊地意识到。不仅是因为之前强行压制焱毒,更因为……在这片魔窟的入口,他就像一盏暴露在狂风中的孤灯,自身的力量与这片死寂之地格格不入,甚至……相互排斥、消耗!
“呃……” 心口又是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冰晶枷锁在种子虚影的疯狂冲击下发出细微的呻吟。云清歌脚下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就在她即将撞上冰冷岩石的瞬间,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了她的胳膊,硬生生将她提了起来!
是萧煜。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看她一眼。那只手稳定得可怕,仿佛抓住的只是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但云清歌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透过那冰冷的手掌传来的,是他体内焚心焱毒被强行引动时,那压抑不住的、如同岩浆奔涌般的灼热力量!这力量与她心口冰封下的剧痛和躁动,形成一种诡异的、相互撕扯的共鸣!
“站稳。” 萧煜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也透着一丝极力压制的痛楚。他松开了手,仿佛触碰她是一件极其厌恶的事情,继续向前走去。
云清歌大口喘息着,冰冷的空气刺得喉咙生疼。她看着那道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的玄青背影,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强大如神祇般的仙长,此刻也如履薄冰。这片名为镇魔窟的地方,对所有人都是绝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浓雾并未散去,反而变得更加粘稠、沉重,如同凝固的铅灰色液体在缓缓流动。一片巨大的、由整块黑色玄玉铺就的平台出现在眼前。平台尽头,是两扇高达数十丈、紧紧闭合的青铜巨门!
这巨门与玄霄殿前的青铜门截然不同!门体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扭曲、狰狞、如同活物痛苦挣扎般的浮雕!有被锁链贯穿脊骨、仍在咆哮挣扎的巨魔;有肢体扭曲、面孔融化、发出无声哀嚎的妖物;还有无数只从门缝中探出、布满血丝、充满了无尽怨毒与贪婪的……眼睛!那些眼睛并非雕刻,而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禁锢在门上的真实存在,在浓雾中闪烁着幽暗的红光,死死地盯着闯入者!
仅仅是目光的注视,就带来一种灵魂被无数冰冷毒针刺穿的恐怖感!云清歌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体内的青色种子虚影发出更加凄厉的悲鸣,疯狂冲击着冰封!
巨门之前,数道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石雕,静静矗立。
为首者,正是手持拂尘、须发皆白的大长老。他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也笼罩着一层深深的凝重。他身旁,是那位面容冷峻、背负古剑的中年修士,鹰隼般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萧煜和他身后狼狈不堪的云清歌。再旁边,是那位气息阴鸷的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