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踏入竹舍的刹那,身后的竹门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天光。只有几缕光线透过竹壁细密的缝隙渗透进来,在冰冷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萧煜并未跟入。他依旧立在平台边缘,如同守卫着这片领域的孤峰。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竹舍的方向,在虚空中缓缓划动。指尖过处,留下道道凝而不散的淡金色符文轨迹。那些符文比之前大长老凝聚的更加繁复、玄奥,带着一种内敛而浩瀚的剑意。符文迅速交织,形成一个无形的、覆盖整个听竹小筑的巨大灵网。
嗡——!
随着最后一个符文落定,整个小筑周围的空气微微一震。紫竹林摇曳的沙沙声似乎被隔绝了一层,变得更加遥远。竹舍内,那股冰冷的灵气骤然变得更加浓郁而稳定,如同无形的潮汐,缓缓流淌。
布下守护禁制,萧煜并未立刻离开。他闭上双眼,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瞬间笼罩了整个听竹小筑,并向着外围的紫竹林延伸开去。竹叶的脉络,山溪的流淌,地底灵脉的微弱波动……一切细微的生机与变化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识海之中。
他的神识重点扫过竹舍内那个蜷缩在冰冷角落的身影。云清歌抱着膝盖,头深深埋着,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如同被遗弃在寒风中的幼兽。她的气息微弱而混乱,巨大的悲痛和恐惧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她透不过气。
萧煜的神识并未在她身上过多停留,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穿透她的皮肉,深入她的经脉、骨骼,乃至那微弱却顽强跳动的生命本源。
就在神识触及她心脉深处那一点微弱的生命之火时——
嗡!
一股极其隐晦、却坚韧无比的抗拒之力骤然反弹!
那力量并非源自云清歌的意识,更像是一种烙印在她生命本源最深处的、古老的自我保护机制!它如同沉睡在海底的巨兽,被外来力量的探查所惊动,瞬间释放出一层无形的屏障!萧煜那浩瀚如海的神识,竟然被这层看似薄弱的屏障硬生生地阻隔在外,无法再深入分毫!
更让萧煜心头微凛的是,就在那层屏障被触动的瞬间,他清晰地“看”到,在那微弱生命之火的核心,存在着一个极其复杂、极其细微的……封印!
那封印的形态如同一枚蜷缩的青色嫩芽,由无数细密到近乎无法辨识的符文链条交织而成,深深扎根于她的生命本源之中!这封印的力量极其内敛而古老,带着一种萧煜从未感受过的、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草木本源气息。它并非禁锢,更像是一种……保护?一种将某种力量、或者某种存在,小心翼翼地包裹、隐藏起来的古老禁制!
而这层守护封印,其精妙与强大的程度,远超萧煜的想象!绝非寻常修士所能布下!这凡人少女的来历……绝不简单!
就在萧煜试图调动更多神识力量,想要更清晰地探查那封印符文时——
他袖中那枚一直沉寂的玄冰玉符,再次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这一次,震动并非一闪而逝。符身之上,一道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刺目的暗红色血线,如同活物般骤然浮现!那血线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污秽与疯狂气息,仿佛由最精纯的魔血凝聚而成,在晶莹剔透的玄冰玉符内部疯狂扭动、蔓延,勾勒出一个极其诡异、充满亵渎意味的符文雏形!
这绝非寻常的魔气侵染!这是……某种定位?还是某种恶毒的诅咒正在被激活?!
萧煜猛地睁开双眼!深邃的眼底,不再是平静无波的寒潭,而是骤然掀起了滔天的冰风暴!锐利如实质剑芒的目光,穿透氤氲的山雾,瞬间刺向玄霄宗核心区域——镇魔窟的方向!
那枚不断扭动、散发着污秽魔息的玄冰玉符,被他紧紧攥在掌心。冰冷的玉质几乎要嵌入他的血肉。玉符内那道疯狂蔓延的暗红血线,如同毒蛇的信子,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贪婪与恶意。
宗门之内,竟有魔息渗透至此!不仅触动了镇魔窟的封印节点,甚至能直接污染首席弟子的贴身传讯法器!这绝非外敌强攻所能做到!
是内鬼!
而且,绝非普通弟子!其地位,其修为,其隐藏之深……细思极恐!对方的目标……是镇魔窟的封印?还是……他身后竹舍内那个身怀异力、命如飘萍的凡人少女?抑或两者皆是?
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岩浆,在萧煜平静的表象下轰然涌动!袖中那柄冰蓝色的长剑感应到主人滔天的怒意与凛冽的杀机,发出一阵低沉而狂暴的嗡鸣,剑鞘都微微震颤起来,森然的寒气瞬间弥漫开来,将他脚下平台边缘的紫竹叶片都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恐怖剑意。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