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狭长,通体呈现出一种内敛的、仿佛冰封千载的幽蓝色泽,剑锋却流转着刺目的寒光。剑格处,一个古朴的“霄”字若隐若现。此刻,剑尖正斜斜指向地面,剑身上残留的凛冽剑气,如同无形的屏障,将残余的几缕黑气死死压制在丈许之外,发出细微的、如同油脂燃烧般的“滋滋”声。
黑雾似乎被彻底激怒,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啸,如同无数怨魂在耳边齐声诅咒。它们放弃了凝聚巨爪,转而化作无数条细长扭曲、带着倒刺的黑蛇,如同泼墨般,疯狂地从四面八方扑向那道玄青身影!
萧煜眼中寒芒一闪,手腕只是极其轻微地一振。
“散。”
一声低喝,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天地律令。他并未做出任何大开大合的劈砍动作,只是持剑的手臂随意地画了一个玄奥的圆弧。
嗡——!
冰蓝色的剑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华!一道凝练到极致、宛如实质的弧形剑罡瞬间横扫而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空间被强行撕裂的锐鸣。
剑罡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切割。那些疯狂扑来的黑气长蛇,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速旋转的冰刃之墙,瞬间被寸寸绞碎、湮灭!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在那纯粹的、冰冷的剑意下彻底化为虚无。
整个禁地深处,为之一清。残留的剑意如同无形的寒流,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将最后一丝阴冷污秽的气息都驱散殆尽。
萧煜身形飘然落地,靴底踩在湿漉漉的腐叶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并未立刻看向云清歌,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被剑气涤荡过的区域,确认再无一丝魔气残留。那柄冰蓝色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幽蓝的剑身光华流转,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直到确认再无威胁,他才缓缓侧过身,那穿透力极强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蜷缩在泥泞腐叶中,如同被暴风雨摧残过的小草般的云清歌身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个凡人少女的狼狈和脆弱是显而易见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因失温而泛着青紫,浑身沾满了污泥和腐叶,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像一片秋风里即将凋零的叶子。然而,更让萧煜心中掀起一丝波澜的,是此刻笼罩在她周身那层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光晕。
那是一层淡淡的、极其柔和的青色光华,如同初春时节刚刚萌发的嫩芽,带着一种纯净到不可思议的生命气息。这层光晕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她肌肤上残留的、那些被剑罡震散却未能完全湮灭的细微黑色魔气,丝丝缕缕地“溶解”、“净化”!
那些污秽的黑气,如同遇到烈阳的薄冰,一旦接触到这层青色光晕,便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迅速淡化、消散,最终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出现过。而随着魔气的消失,那层青色的光晕也渐渐黯淡下去,隐入少女的体内,仿佛从未出现过。
萧煜的目光牢牢锁住那最后一丝黑气被青色光晕彻底消融的过程,冷峻的眼底深处,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极度的惊异。他见过无数抵御魔气的法宝、符箓,也见过修为高深的修士以自身真元强行驱散魔气,但从未见过……如此纯净、如此柔和,仿佛天生就是魔气克星的力量!更不可思议的是,这股力量,竟然源自一个毫无修为、脆弱不堪的凡人少女体内?
这……违背了玄灵界千万年来的一切认知!
他持剑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指关节微微泛白。冰蓝色的剑身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心绪的波动,发出一阵低沉而急促的嗡鸣,剑柄末端镶嵌的一颗冰魄石,光华流转的速度明显加快。
萧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他向前一步,靴子踏在湿滑的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并未贸然靠近,而是在距离云清歌三步之外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目光锐利如解剖的刀刃,似乎要将她这具凡躯的每一丝秘密都彻底看穿。
“凡人?” 他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这片死寂的禁地里回荡,“你为何在此?”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敲打在云清歌混乱的神经上。
那冰冷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刺穿了云清歌被恐惧和冰冷冻结的混沌意识。她猛地打了个寒颤,如同溺水之人终于将头探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冰冷的、带着腐殖质腥味的空气涌入肺部,带来一阵剧烈的呛咳。
“咳咳…咳……” 她蜷缩着,身体因为咳嗽而剧烈地抖动,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被魔气侵蚀过的经脉,带来针扎似的剧痛。肺腑火烧火燎,喉咙里全是铁锈味。她艰难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费力地对焦。
映入眼帘的,是那双俯视着她的眼睛。冰冷,深邃,没有任何温度,像深冬寒夜里最亮的星辰,光芒刺目,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在那目光的笼罩下,云清歌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