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天道不得插手因果,在生出情之前,确实是这样,但生出之后,为了收集更多的灵阴之气,我在背后推了一把。”
“你走的每一步,都是我算好的。”
冬祈颂出声打断:“这是对长新辞的不公平。”
顾随怜摇头:“世上没有绝对公平。”
“‘情’是欲望的衍生,我让他师兄师姐引导他,控制傀儡让他感受妄念的可悲,替他省去了拨离情感的依恋和不舍。”
冬祈颂漠然道:“你没有问他愿不愿意。”
顾随怜点头,看了他一会儿,说:“因为你,他会愿意的。”
冬祈颂心头一颤,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什么意思?”
长新辞开口了。
“你身上背了天罚,死后不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
顾随怜屈指敲了敲桌:“天道不能有情。”
长新辞笑了:“师父不是生出了情?人有情,事无情,为何不能饶他一命。”
“……”
顾随怜抬眸看向他,有些不解反问:我为何要饶他?”
“师父生为天道,想要什么没有,既然还想让我成为下一任天道,不正说明师父有一副慈悲心肠。”长新辞说。
顾随怜拿起杯子把玩:“天道有情,世间大乱,苍生太平本就不易,如果因一人而世界尽毁,未免太悲壮了。”
“师父,机关算尽,以身入局为的不就是短暂的平定吗?我愿入局,还请师父指明生路。”
说吧,长新辞站起来朝他行了一礼。
冬祈颂想拒绝,长新辞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嘴。
顾随怜装作没看见:“天道有自己的意识,但没有情,我会剥离你的情感,一千五百年后,你就能找下一任天道了。”
“你师兄师姐就不错,烂摊子可以扔给他们。”
“至于他……”顾随怜看着冬祈颂,缓声道:“我会替他背负天罚。”
“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还是留到日后吧。”
长新辞沉默了,他没想到冬祈颂的生路是换顾随怜不得好死。
猜到他想说什么,顾随怜笑了:“为了私欲,我欠了太多债,不该活。”
他没有告诉长新辞,他把异世界的人拉进来,最初是因为他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他想借苏虞杀了长新辞,不过后悔了,他在做出觉得的那一刻就反悔了,干扰了系统。
顾随怜会在死之前,把人送回去,他继续说:“修真界也会在我死后,彻底消失,到时新任天道上位,所有人都会觉得这是一场梦。”
说完,顾随怜让出空间让他们聊。
长新辞静默半晌,扭头对上冬祈颂直勾勾的视线,有些不自在,小声提醒:“你该回……上仙界了。”
冬祈颂知道他不想承认他们之间不知何时改变的情感,抿了抿唇:“你会心系天下,怜爱苍生对吗?”
“那我呢?”
“你让我来找你,可我找了你两千多年,你消失的一干二净,到死都要骗我,你到底……什么时候会说真话。”
长新辞闷声道歉,不知道该说什么。
往日灵活的脑子像糊了浆糊,他走上前抱住冬祈颂,冬祈颂死死抱着他,不肯撒手。
长新辞的声音又低又轻:“那你继续恨我吧……我会回来找你的。”
他微微侧头,一吻落在冬祈颂脸上。
冬祈颂连表面的平淡都维持不住了,他说: “长新辞,我会等你,也会恨你……生生世世。”
白发飘飞,承载着两辈子的思念,原来白头真的是……为情所困。
冬祈颂松开手,看着长新辞的唇,吻了上去,他吻的很重,用了很大的力气,长新辞推不开,只能干受着。
……
山上的雪渐渐大了,长新辞和冬祈颂一人喝了一杯对方倒的热茶,相视良久,背道而驰。
没喝的酒用茶补上了,两辈子,他们没说出口的话,都在今天听到了。
此后,万家灯火又多了一盏。
本是青山不归客,却因浊酒留风尘。
……
长新辞去找顾随怜,对方递给他一个玉玲铛:“这就是音铃,算物归原主。”
长新辞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特别的:“这是什么做的,真的能让万物沉?”
顾随怜回答了一半:“那根玉笛——你的骨头啊。”
“……”
“放心,是上辈子你死了之后的……骨头。”
“……”
……
一千五百年,尘归尘,土归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