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往事
…最年轻的掌门了。”

    宋景之双手颤抖,抱住他。

    想到了长新辞。

    他抱着晟常椿,手上沾满鲜血。

    顾随怜似有所觉,早早站在洞府门口,等着他们。

    “师父,求您救救他。”

    顾随怜垂眸看着浑身是血的人,侧身让开。

    雪地染上梅红,刺眼又艳丽。

    “带进来吧。”

    宋景之将人放下就退出去了,晟常椿闭着眼躺在石台上,顾随怜点了几个穴位,把灵力渡给他,吊住一口气。

    顾随怜出来时,宋景之还站在外面,他的声音淡淡的:“去吧,他没事。”

    宋景之掐着掌心的手卸下力道,握紧剑柄走了。

    顾随怜去山顶药田寻草药去了,回来时,晟常椿已经醒了。

    他将药炖上,弄出了声音,晟常椿坐起来,脸色苍白:“多谢先辈出手相救。”

    顾随怜摇头:“不必多礼。”

    “我虽然救了你,但你也活不救。”

    晟常椿自己有预感,点头。

    顾随怜走到锅炉边,坐下,轻轻摇着蒲扇。

    炉子里的火,越烧越旺,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晟常椿声音低低的:“敢问前辈……为何不出世?”

    顾随怜声音没什么起伏:“天道不允,这场劫只能自己过。”

    “劫难吗?”晟常椿笑笑。

    “那神佛为何不降世?”

    这话像在喃喃自语。

    顾随怜却回应了:“神佛死了,你以为修真界从何而来?天地灵气又从何而来?”

    晟常椿怔愣一瞬:“原来……世上真的有神佛。”

    顾随怜看着火候,没说话。

    宋景之一路闯进天凌宗,目的明确,直冲掌门和少宗主。

    拦路者,杀。

    剑尖血珠不断,下颚溅上血珠,如同阎王索命。

    天凌宗掌门一脉,尽被重伤。

    ……

    顾随怜端着熬好的药,晟常椿一饮而下。

    接过空碗,又给了瓶丹药,让他按时吃下,领走时留下一句:“暂且在这歇下。”

    晟常椿闭上眼,不想看到如今的狼狈。

    天上的月亮又圆又亮,迎客松下的石桌前坐着一人,月光给这人渡上一层银色。

    顾随怜指尖夹着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一黑一白相互对峙,胜负难分。

    宋景之走到山顶,带着血污,跪在顾随怜面前:“师父,弟子甘愿为一人入世。”

    顾随怜垂眸看着棋局:“可是晟常椿。”

    宋景之的头重重磕下:“是。”

    顾随怜落下最后一枚黑子,语调漫不经心:“万语难尽涩于口,祈尔繁芜胜常春——是个好名字。”

    宋景之没起来:“他是弟子交的第一个好友,弟子不想见死不救,这才擅作主张,带回山上。”

    “弟子不守规矩,愿受罚。”

    顾随怜拾起棋子放进瓷罐中,早有预料:“我不罚你,既违背山令,那就入世百年,不得回山。”

    “下次再见,就该是净云宗掌门了。”

    宋景之声音低低的:“弟子……不想当。”

    顾随怜起身:“由不得你,他最多……只剩一月可活。”

    说着,他问宋景之:“巫山山令第一条是什么?”

    宋景之看着地上的雪:“不得插手他人因果,随意杀生。”

    顾随怜点头:“记得便好。下山后,你要担起掌门责任……为自己造下的杀孽赎罪。”

    “我不便离山,到时……就不送了。”

    宋景之再次重重磕下:“弟子……领命。”

    ……

    宋景之担起了给晟常椿送药的任务,外界的一切都隔离在外。

    晟常椿并没有好转,和废人没什么区别。

    和往常一样,宋景之送完要,坐到树上,把玩手上的铜铃。

    晟常椿出来就看到这副场景。

    宋景之躺在树上,一只腿屈起,另一只轻轻晃动着。

    晟常椿仰头看他:“我还有多少日可活?”

    宋景之跳下来:“一月。”

    晟常椿点头,咕哝一句:“还挺久。”

    宋景之收好铃铛,扭头看他:“你可有遗憾?”

    晟常椿摇头,一本正经:“只有命大,还活着的窃喜。”

    “后山种了银杏,你可想去看看?”宋景之问。

    “有什么不同?”

    “银杏枯黄之际很美。”

    晟常椿一愣,笑说:“是应当看看。”

    ……

    春和二十五年冬,晟常椿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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