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随怜端坐其中,面前的石桌上烹着热茶,飘落的雪近不得身,见到来人,嗓音平淡:“来了,坐。”
长新辞上前作揖“师父。”
顾随怜应声。
长新辞顺势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看着杯中荡起涟漪的水波很快散去热意,随手放下,没忍住重新挂上了不着调的模样“老头儿,这山这么大,你就非得在这儿喝茶?”
被喊老头的人其实看着并不老,玉簪白袍,墨发半束,像是人间不食烟火的翩翩贵公子,只是这人冷淡无趣,才被长新辞取了个称呼,时间久了,顾随怜都被他气的跳脚。
世间敢这么和他说话的只有长新辞一个,他对这没大没小的话语早已习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解释道“静心。”
长新辞毫不意外这副说辞,没再说话。
顾随怜见他没有想问的,于是开了口“此次叫你前来,是想让你下山。”
“下山?”
长新辞眉头轻挑:“为何?”
顾随怜看了他一眼,言简意赅:“入世。”
“入世?”长新辞重复一遍,嗤笑出声:“之前不还说我要敢偷跑下山就打断我腿吗?”
顾随怜道:“你刚刚步入金丹期,下山,我放心些。”
“你虽才十六岁就修炼至此,值得称赞,但你师兄师姐哪个不是化神期?和他们比多多少少说不过去,这次也不过是想让你历练一番,感受世间情爱,悟些道理罢了。”
长新辞“……”
长新辞面上笑吟吟,说出的话却气死人:“师兄师姐哪个不大我几百岁,比不过不是应该的?他们要是需要我保护,这不就显得师父很没用吗?”
顾随怜睨了一眼,眉头直跳,抓起桌上的茶盏就朝他扔去。
长新辞侧身躲过,嘴上说个不停:“老头儿,我这都是实话实说,别气啊,这要传出去了多不好。”
顾随怜气笑了,细长的手指点在桌面上,轻声细语的吐出残酷的话:“本来想着你一人遇到危险有柄剑也好,可助你脱身,现在看来,你伶牙俐齿的,哪里还需要什么武器?想必只需三言两语就能将人吓跑。”
“……”
闻言,长新辞有些可惜的叹了一声,语气幽怨:“师父,您瞧您,怎么有事不早点说,我们这些做弟子的也好有个准备。”
顾随怜的声音凉飕飕的:“晚了,趁早下山。”
长新辞动作恭敬的给顾随怜倒了杯茶,见人接过,喝了一口,他倒退几步,挥挥手往山下走去。
山巅恢复冷清,顾随怜看着小徒弟离开的背影直至消失在雪色中。
长新辞唇角微勾,抛了抛手中的储物袋。
里面都是些丹药、符纸和些其他杂物,他从里面翻出一根玉笛,对着阳光观察成色。
通体雪白,尾处挂了根同色穗子,摸上去触感温润,一看就是上好的和田玉,长新辞将笛子别在腰间,乐了。
他随不会乐器,但会耍剑,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这才拖到现在都没武器,为了有能力自保,他都快成杂修了。
如今从顾随怜那拿来的玉笛弥补了空缺,只是短了点。
长新辞掐了个诀,笛子变化成了一柄扇子,扇面的镂空雕刻复杂精致,漂亮极了,扇起来……没风。
长新辞“……”
将东西收好,回到住处已是申时,长新辞推门进来,一团雪白的毛球直直扑向他,伸手接住一片柔软,揉了揉九尾狐的头,让它跳到自己肩上:“小白,走了。”
……
巫山坐落于修真界和人间的交界处,鲜少有人来。
对修真界来说,这里是圣地也是禁地,因为顾随怜在这儿。
对人间来说,这里是常年下雾,是座长满银杏的荒山,上去就会迷路,一般人会绕出来,执迷不悟的则是死在这里。
去了人间,就不得让人发现修仙者的身份,修仙者也不得随便插手人事因果。
这条规矩是仙盟定下的,各大门派都得遵守,不守规矩的,坟头草都不知道长到几米高了。
一人一狐站在岔路口待了半晌。
修真界和凡间统称为下仙界,下仙界的人间,凡间有,修真界也有,不同的是一个归皇室,一个归宗门。
思考不过片刻,长新辞就决定先去逛逛修真界的人间。
离这最近的宗门也有千里,甩了几张传送符来到天凌宗统辖的一处偏僻地带。
镇子上人来人往,吆喝声络绎不绝,长新辞从巷子里走出,脚下的路像是才修缮没多久。
看着眼前的景象,长新辞挑眉。
变化这么大。
他记得一年前来的时候,可和现在差远了。
顺着石路走,一路上不少村民抬着牛车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