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向市医院疾驰而去。
许向夏紧闭双眼,唇色苍白,好像被抽去了骨头,犹如一滩细沙,软绵绵倒在她怀里。
衣服后面还在不断流血,湿漉漉带着温热传入她的掌心,触电般的酥麻从脊背一路爬上脑门。
阮棠狸猛地抽回手。
许向夏一下没了支撑,整个人失去平衡,倒在阮棠狸双膝上。
血,顺着她的膝盖,流进她的脚踝。
热流所进过的每一处地方,都带着难以忍受的刺痛,如同尖刺,狠狠扎进她的皮肤里。
阮棠狸的心乱作一团,一时间压根顾及不上双腿传来的剧痛。
“还有多久到医院?怎么还没到?还要多久?”阮棠狸紧拧眉心,连发三问。
唐琬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紧盯着还有三秒的绿灯,猛一脚油门穿过。
她迅速低头瞥了一眼导航,又立马看向前路,呼吸粗重,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更紧了。
“快了,阮总,还有几分钟。”
阮棠狸眉心加重。
“再快一点。”
“再快就要超速了。”唐琬急得额头汗都冒出来了。
“紧急避险,不犯法。”阮棠狸呼吸急促地喘出几个字来,“你踩,出了事我负责。”
见阮棠狸都这么说了,唐琬猛吸一口气,一脚油门踩下去。
S市第一人民医院。
“阮总?”那个坐在服务站的小护士看到阮棠狸手里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急匆匆闯进来,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转,她三步并做两步,立马迎了上去。
在看到怀里的那个女人是谁时,护士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又是许小姐?
她怎么又受伤了?
豪门还真是复杂啊。
也来不及多想,服务站的护士立马叫来五六名护士,七手八脚抬这她放在推车上,急急忙忙把许向夏推进了抢救室。
“阮总,止步。”
护士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关闭了手术室的门。
阮棠狸站在门口,两只沾满了血的手呆呆垂在两侧,整个人木然站在原地,看着手术室亮起红灯。
唐琬气喘吁吁地跑到她身边,吞了口口水,又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阮棠狸。
又怕自己要是说错话惹了上司生气,一气之下把她开了该怎么办。
三缄其口,唐琬从包里掏出一包湿纸巾,颤颤巍巍递到阮棠狸身边,试探性小心翼翼开口,“阮……阮总?要不要……嗯……就是,先擦擦手?”
她偷偷抬头瞄了一眼阮棠狸。
可阮棠狸就像是没听到她说话,像是丢了魂,定在原地跟木头似的一样杵着。
唐琬深吸了一口气,从湿巾盒里掏出一大坨湿纸巾,微微弓着腰,擦拭阮棠狸满手的血。
阮棠狸的指尖动了动,猝然一伸手,五根手指死死攥紧胸口,“扑通”一下双膝跪在地上,低着头,双肩颤抖得几近发抖,她不可抑制大力喘着粗气。
密密麻麻如黄豆大小晶莹的汗珠爬满额头,冷汗浸湿后背。
“阮……阮总?”
唐琬愣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阮棠狸瞳孔猛地收缩,钻心刺骨的痛像一根根无形的银针,扎在她每一层皮肤上,银针又渐渐滚沸,如火烧般的灼热密密麻麻爬满全身。
“不要!”
“不要死不要死不要!”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呃……嗯!”阮棠狸双手又紧紧捂住脑袋。
女人尖叫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回荡在她脑海。
“第六次了!第六次了!!你告诉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究竟有什么必死不可的理由,为什么、为什么要一遍又一遍让她……”
“请问谁是病人家属?”
而这时,从抢救室内急匆匆走出来一个医生。
脑海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阮棠狸虚弱地举起手,冷汗涔涔,在唐琬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我……我是。”
“请问你是……?”手术服下露出一双疑惑的眼睛。
“……”
一阵短暂的沉默,但阮棠狸却觉得时间过去了很久。
心底两道不一的声音此起彼伏响起,好似在奋力挣扎着,她的脑袋像爆炸了一样疼痛,一片空白。
她是什么身份?
我又是她的谁?
阮棠狸想脱口而出妹妹。
可话到嘴边,却又吐不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