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用推车的速度太快,苏馨连跑四跑却只赶得上推车的尾巴。
她看着许向夏额头上鲜血淋漓,急得眼眶通红。
护士一边推着推车往手术室走,一边回头安慰苏馨,“夫人,您先在外面等着,如果有任何问题我们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好吗?方便问一下,您是孩子的……”
“母亲。”她一口回道,没有丝毫犹豫。
“好的,请止步。”
护士说完最后一句话后,手术室的大门关闭,苏馨隔在紧闭的手术室外,神色忧虑地望向手术室里。
却只能看到冰冷的白墙。
她坐在手术室外的等候椅上,不断揉搓双手,下巴支在手背上,脸颊泛起不正常的苍白,不断大喘粗气。
一直跟在苏馨身边的女佣递了瓶水在她眼前。
苏馨一愣,抬起头。
女佣道:“夫人,您身体一直不好,喝点水润润喉。”
她又伸手指了指自己胳膊上背着的包,“药在包里。”
苏馨结果水喝了一口,垂下眸,“谢谢你。”
“对了。”她忽然想起来什么,“阿……你们阮总怎么样了?”
她停顿了一下,转口问道。
女佣眸光微抬,又低下,如实回道:“阮总醒了。”
“那……”苏馨喉结上下动了动,又是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又道,“她为什么会晕倒?三个月前的那场车祸,这么严重吗?”
女佣摇了摇头,“阮总讳疾忌医。不过,她好像是已经忘了自己出车祸这件事,还是许小姐提醒阮总才想起来的。”
苏馨皱了一下眉头,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漫长的一场沉默后,苏馨又开口了,“阿夏回来也有一阵子了,她毕竟是阮家的人,还是要跟阮家姓的。”
女佣却装作听不懂,“嗯……是啊,许小姐的确也是阮家的女儿。”
苏馨眸光黯了黯。
“这话,是我要你和你们阮总说的。”
女佣却抬起头来看向她,“许小姐入族谱这么大的事,夫人您最好还是自己去和阮总说。”
“……”
“那你来这儿干什么?”苏馨声音沉沉,“派你来监视我吗?”
“夫人身体一直不好,我是陪夫人的。”女佣恭敬地弯了弯腰,“夫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阮总也必然不高兴。”
“夫人您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苏馨看了一眼言语举止都挑不出差错的女佣,张了张口,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最后身体往后一仰,头歪向一旁。
手术室上冒着红灯。
眸光慢慢悠远,低语自喃:“……是啊,她也是我的女儿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
天上飘着白云,丝丝缕缕,风轻轻一吹就散了,烈日高悬,可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冷气。
片片大雪飘如鹅毛,歪歪斜斜掉了下来,为大地裹上新衣。
大街空无一人,地上却长长拖出一条脚印来。
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裙摆随着凛冽的风如旗帜般吹动,裙身太长,而人又太过瘦削,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裙尾拖在地上,一点点随着女人的脚步挪动。
“啪”的一声,女人忽然不知怎的重重跪在地上,口大张,喉咙里陡然传出一声尖叫来。
“呃!”
阮棠狸忽然大睁开眼,从床上猛坐起来。被子一角掀倒在地,紧跟着整个被子都掉到地上。
空调一阵冷风吹过耳边鬓发,冷汗浸湿睡衣,湿湿黏黏贴在她身上。
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阮棠狸双眉蹙起,双手扶在酸痛的太阳穴上。她喊了一句:“曾泱。”
“……”
无人应答。
她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这么玩忽职守,她这个月的全勤别想要了!
“曾泱。”
这次的声音比上一句更大了一些。
终于来了一个人。
阮棠狸往门外看去,眉头又蹙了起来。
“你来干什么?曾泱呢?”
她冷声问道。
门口的女佣安静地垂下眸子,回答道:“曾助理和许小姐一起坠下楼梯,两个人昏迷不醒,现在都在医院。”
坠下楼梯?
还是两个人一起摔的?
阮棠狸意识有点不对劲,但她还是摆摆手,对门外的女佣道:“知道了。”
她闭上眼,脑海中莫名浮现出许向夏哭泣的一张小脸。
大大的眼睛里,一双眼白像是世间最纯白的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