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明答道:“警务处,秦五的死,她看到了。”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透明的溪流,倒映着陈玉临模糊的面容。
雨滴撞击车窗的声响时密时疏,像记忆里断续的旧日对白。
陈玉临的双手虚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却又在某一刻突然松开:“你查她,查到陶安了。”
郑家明勾唇一笑,诚实的点头道:“查了,知道了,很骄傲的人,跟你一样。但是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陈玉临看着雨滴洒下,映照出变形的往事,像一把钝刀,缓慢割开结痂的伤口。
胸口又开始疼痛,钻心的疼。
那晚的雨夜,比今天的暴雨还来的猛烈。
记忆遥遥,却一刻不敢忘却。
“我陈玉临从不亏欠任何一个人,陶安除外。
她很坚韧,没有我依然活得很好,所以欠她的,我一拖再拖...
直到她来了,我才发现我错了。”
————四年前
窗外暴雨如注,雨点砸在玻璃窗上炸开水花,将世界隔绝成模糊的色块。
吵闹的雨夜中,陶安家的门被敲响。
她还没睡,顶着黑眼圈踮着脚,透过猫眼,看到了狼狈的陈玉临撑在门上。
她连忙开门,陈玉临险些脱力倒下,虚弱的声线求助道:“陶安,你帮我一把,不要让我妈知道。”
陶安看到他惨白的脸上青紫交加,便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
她扶着陈玉临进了门,倒了杯热水也不管窗外的大雨,夺门而出,一路飞驰。
她跑遍了附近的所有药店,才找到一家刚关上门的诊所,拿到药后护着药一路跑着回去。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可心里就有一个声音,他等不了太久——
陈玉临则直接走近厕所,洗了把脸,将上衣脱下,血淋淋的刀口触目惊心。
他将血迹洗去,不敢碰脏她的毛巾,一点点用水擦净。
陶安拿着药回来时浑身湿漉漉的,鞋都没来得及换,湿着头发就开始拆药盒药包。
黑暗的室内只有一盏暖黄台灯摇晃,照亮在陈玉临赤裸上半身渗血的伤口,陶安睫毛的阴影投在他绷紧的背肌上。
她捏着棉签的手微微发抖,这是她第一次给人上药,害怕他疼,又怕太轻了没用。
酒精擦过伤口时他肌肉骤然收缩,她舔了舔嘴唇,紧张之际,下意识吹气。
陈玉临感受到热气洒来,瞬间僵住。
只剩雨声填补这突兀的寂静...
她蘸着药水的棉球停在半空——他腹肌上有一道旧疤蜿蜒进裤腰阴影里。
这时雨突然更急了,风撞开未锁的玻璃窗,将医药箱里的纱布卷吹得满屋飘飞。
两人手忙脚乱去抓同一卷纱布时,他蜷起手指轻笑:“你比我还紧张”,而她红着耳尖发现,他刚才悄悄用身体替她挡住了灌进来的雨丝。
关好窗户,陶安又继续给他上药。
那时的陶安怎能预料以后,以她要强的性子,她如果知道结局,一定把他拒之门外......
雨水混着消毒药水的气味在空气中黏腻交织,陶安发梢滴落的水珠滑过陈玉临锁骨时,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滴水不知是雨水还是她的汗。
闪电雷鸣,她能看到,他的指尖同样颤抖,是疼的,却无声的。
她低头数纱布层数时都不敢抬眼,陈玉临却透过雨雾弥漫的窗户,盯着她蹲下半边身子为自己绑纱布,似是另一种姿势的相拥——
身体的疼痛早已被心中遐想的画面缓解,令他出神良久。
结束时,她收拾药箱的叮当声里,他突然说:“下次...你还能帮我换药吗?”
“那你得拿东西来换。”
陈玉临唇色因失血泛灰,却硬是扯开一抹笑:“我教你防身术,锁喉必杀技之—擒拿手。”
他灼热鼻息穿透她后背衣料,每说一个字都像在用气音篆刻:“锁喉不是蛮力…是让猎物…慢慢窒息在你的节奏里。”
“肘关节是天然杠杆,如果有条件偷袭,用膝盖抵住他的背脊,会更有把握。”
陶安提出质疑:“可我的力气要是没他大,怎么办?”
“人求生的本能,他不死,就是你死。你可以多练练臂力,关键时会有很大的助力。”
后来当陶安终于成功将他压制在地时,陈玉临瘫软着举起双手投降。月光穿过玻璃,照见他涣散瞳孔里未熄的执念:“出师了…希望你永远不会用到。”
再后来,就是他一走了之,连句话也没给她留下。
陶安将自己伪装的很好,依旧上学背书,可她心底的恨意,从未解开过。
每当暴雨来临时,她总